第303章 雪地里的狼与狗

尼尔始终弄不明白，一头像莫里斯这样的狼，怎么会长时间逗留在这里。最合理的解释无非是：莫里斯已将这片林地视为自己的领土。

事实证明，尼尔刚一离开，莫里斯果然就回来了。它敏锐的鼻子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，警惕的目光环视四周，但最终并未找到尼尔的踪影。于是，它安静地趴在离小屋不算远的地方，冷眼注视着那位老人忙碌地喂养几头哈士奇。老人给这些狗喂了许多美味食物，这一切尽收莫里斯眼底。

“吃得倒是比我好。”莫里斯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，慵懒却带着几分感慨。同样是被人类喂养，但它和这些哈士奇显然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轨迹。

......

太阳西斜，霍凡结束一次巡视，踏雪而归。途中，它的脚步忽地顿了顿，鼻翼微微张开，似在分辨什么气味。一抹无奈掠过它略显冰冷的狼眸，下一秒，霍凡抬起头，似若无其事般收回了落在灌木丛上的目光，继续前行。

果然，刚走到灌木丛边，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。不偏不倚，霍凡被压了个正着，结结实实地倒在雪地上。

“吓到了吗？”齐夏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，兴奋地凑过去，用头蹭了蹭霍凡的脖子，声音里满是戏谑。

“的确吓到了。”霍凡低声回答，眼神却落在齐夏身后一条来回摆动的大尾巴上。他勉强把视线移开，不动声色地问道：“怎么突然冒出来？”

“沃伦它们说，他们小时候，母亲有时会趁父亲回家的路上埋伏，然后突然跳出来吓他，就像个游戏一样。”齐夏语气轻快，显然这是他从西伯利亚狼情侣间的小把戏里学到的花招，不过，他显然低估了霍凡的警觉性。事实上，齐夏埋伏时，霍凡早已察觉他的位置，只是佯装不知，上演了一出“被扑”的戏码。
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霍凡仰头望着齐夏的脸，从容地说了一句。

齐夏俯视着霍凡，眼中带着几分得意，他显然并未察觉霍凡的戏谑意味。不过后者下一秒便翻身而起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还顺势叼起了齐夏往灌木丛里走去。

一旁不远处，薇恩注意到了动静，它支起身子，耳朵转了转，问道：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？”

身旁的华纳斜睨了它一眼，懒洋洋地重新趴下，道：“你在试图害我。”

薇恩一脸无辜：“我怎么害你了？”

“齐夏和老大在做什么，咱们心里清楚。你是想让我过去探查情况，然后被老大教训，对吧？这套把戏，我才不上当！”经历过无数次“被坑”的惨痛教训，华纳显然学精了。他绷着脸，目光僵硬地盯向前方——既然不动弹，就不会被坑。

薇恩摇了摇脑袋，看着他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这次冬天，没白让你的脑袋开窍一点。”

华纳的注意力自动屏蔽了所有多余的话，只牢牢抓住了“聪明”二字。他眯起眼，扬头骄傲地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，如同宣布自己的伟大胜利。

而另一边，沃顿正盯着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灌木，轻声说道：“今年冬天的雪格外深，不知道猎物会不会因此减少。”

“谁说得准呢。”华纳大尾巴甩了甩，声音却透着几分无奈，“没食物的日子是逃不了的，但大概不至于挨饿至死吧。”

“熬过去，等春天就好了……”沃伦接了一句，言语中自带一种漫长冬季里的希冀和隐忍。

几头狼趴在雪地上，围成一圈小声议论着。偶有其他野兽从林间经过，却从未试图靠近这片领地。它们在远处瞟上一眼，便迅速离开。没有任何生物胆敢冒险，侵犯西伯利亚狼群的地盘。

随时间推移，天气愈加严寒。天空蔓延开大片灰压压的阴云，一场大雪正不容置疑地逼近。而林间的动物们也因此躁动起来，偶尔不安地抬头，注视着四周积雪的厚度。

湖边的水再一次结冰了。齐夏趴在冰面上，一个劲儿地盯着水下游动的鱼群。他抬起爪子，试图在冰面较薄的地方挖出小洞，捞出那些游到透气口附近的鱼儿。然而，这既费劲又没几分胜算。他的努力，只换来了冰冷的手爪。

霍凡一直在不远处默默守着。目光紧紧锁住他生怕齐夏一头栽进冰窟窿，来不及救上来。而齐夏的大尾巴则毫无顾忌地扫出了一大片扇形积雪，不时碰到霍凡的爪子。

终于，霍凡抬起爪尖，轻轻地踩住了他尾巴上的一小撮毛。齐夏尾巴晃动间感觉隐隐受阻，立刻停下动作，疑惑地回头望向自己尾巴。然后，他的目光顺势延伸到站在身后的霍凡身上，脸上浮现出迷惑不解的表情。

“捞到鱼了吗？”霍凡不疾不徐地开口。

“根本捞不到！”齐夏摇了摇脑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干嘛踩我尾巴？”

霍凡已经悄然松开了爪子。他缓步走到齐夏身旁，低声说道：“抓不到鱼就算了，我们去抓野鹿，怎么样？”

眼中锐利与温柔交织的目光略微倾斜，他轻轻歪了歪头，提议得平淡却透着一种难以抗拒的掷地有声。

“可以呀！”齐夏毫无多想，顿时放弃了挖冰捞鱼的念头。他本就因哈士奇天性性格活泼，易受环境左右，转念一想狩猎颇具挑战性，便乐得跟上霍凡的脚步。

然而，当两人踏着积雪返回途中，霍凡忽然停住脚步，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，鼻尖微微翕动。一种异样的味道让他短暂地陷入沉思。虽然他并未明白具体有何不妥，但内心警钟已然敲响。霍凡的步伐比之前更加紧迫，护着齐夏全身心投入一场未知的戒备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