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孤狼的抉择

“听起来像是……又会有雪橇狼现身了吧。”齐夏耸了耸鼻尖，回想起莫里斯与狼群互动时显得格外僵硬、不自在的模样。他心中竟多了几分难言的憎恶，那个迫害野生动物的偷猎者团伙，实在是令人发指。

生而应属于西伯利亚茫茫雪原的莫里斯，却因长期被囚，渐渐遗忘了自由与野性。而如今，已然成年的它被迫归于自然，几乎是被推向了凶险的境地。罪魁祸首，正是那些为私利不择手段的偷猎者。

“嗷呜——嗷呜——”
一阵刺耳的嚎叫声划破了夜幕，传自一旁的狗窝。群情躁动起来的哈士奇们东跑西窜，像惊弓之鸟。只有可能是危险临近，它们才会如此慌乱。旁边的老人不停挥舞着手，试图安抚，却似乎收效甚微。

“没事，没事……”他轻声碎念，将手中的肉块抛向那些骚动不安的狗，试图让它们分点心。然而，他显然也意识到森里的不寻常。几分钟后，拿着一杆上膛的猎枪，他警觉地走出木屋，目光在周围扫描，就算真有猛兽靠近，他也决不会让它们伤到自己的狗。

黑暗的树丛边，一双沉静而锐利的黄金瞳冷冷盯着这片小院。那是一只老虎，它缓缓匍匐着前行，粗壮的大尾巴微微卷起，又若无其事地晃了晃，掩去刻意的痕迹。就在它身旁的，是一头灰毛凌乱、狼狈不堪的狼。

尼尔鬃毛间仍挂着几处明显的新伤口，比起大半天前去找霍凡的时候更显不堪。至于原因——它挑衅莫里斯未果，反倒被揍了一顿。此刻，它拖着垂尾缩在老虎旁边，爪子微微收拢，目光紧盯着旧日的熟悉小木屋：“就那里，看到没？”

莫里斯站在阴影里，抬眼望向那栋小屋，记忆的碎片翻涌而至，如同被潮水拍打的礁石。那个捆住它嘴巴，让它一动都不能动的地方，让它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倏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别显得这么害怕嘛。”尼尔语气漫不经心，舔了舔嘴角的獠牙，“我跟你说，这地方不错，你可以试试看待一段时间。比起野外，那儿……怎么说，算是备用的落脚点。而且你别担心，里面那老头不会囚禁你，只要你偶尔帮他跑跑雪橇，日子轻松得很。”

说到最后，尼尔的声音似乎多了一分诱惑——或者说，幸灾乐祸。当过雪橇狼的它，可是极其乐意看到其他狼也穿梭在雪橇队伍中，尝尝那独特的“滋味”。

“雪橇？”莫里斯终于出声，语气压抑着莫名的冷淡，“我之前去过那里一次，但说实话，并没有你描述的这些事情。他只把我关了一晚，第二天就带我到树林边放走了。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不用干活？！”尼尔的反应极为夸张——耳朵倏地竖直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你竟然没拉过雪橇？！他就这么随随便便放你走了？？”

莫里斯平淡地回望着它，道：“是的。他放了我，我才和霍凡它们碰到的。”

这头狼的姿态始终沉稳而冷静，淡然得像是局外人一般。身上倒也只是寥寥几处浅痕，与尼尔一片狼籍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这里和狼群都不适合我。”莫里斯垂低眼睛，似在自语般呢喃，却足够让尼尔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会独自生活。”

话音未落，它已转身，朝森林的深处走去。没有丝毫犹豫，也没有半分停顿。

尼尔在它离开的背影后大喊：“喂！你真的不想再考虑一下吗？这里可是应有尽有——食物、雪橇、温暖的窝！还有像齐夏那样的……嗯，同类！”尼尔有意无意加了点个人色彩，似乎它认定了莫里斯会受这样的诱饵吸引。毕竟，霍凡那样的“兄弟”，总归会在人类魅力和狼性之间做出相似的选择。

然而，莫里斯只是冷冷一瞥，冷哼一声：“你知道齐夏是狗。”

尼尔扬了扬眉毛，毫不退缩地答道：“当然知道。但你兄弟不就是这么说的吗？而且，听着，我可没少和霍凡争论这种事，那家伙死咬不松口，说齐夏是‘家养的狼’，搞得我都没法吵。”

想到霍凡那副“碰瓷神技”，尼尔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神情。

但莫里斯并没有搭话，而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：“他还说过，齐夏曾经养过两只小狼崽。”

尼尔麻木地眯起眼睛，翻了个狼式白眼：“那种话你也信？！”

莫里斯耸了下肩，尾巴轻轻落地留下一道痕迹，“霍凡信就行了。”说完，它加快脚步，转身离去。

它选择的方向既不是尼尔的领地，也不是霍凡的领地。毕竟，无论哪个地方，它都难以融入。比起狼群的群居生活，它习惯于孤独，习惯于游荡。

身形隐没前，它短暂地回望了一眼霍凡的方向，最后低声念道：“偷猎者，从来不只有那几个……他们比所有掠食者都更残酷。”

它曾亲眼目睹过铁链上的同类挣扎，见过犀牛角、熊爪、虎皮散落一地的残忍画面。那些让动物遍体鳞伤的伤痕，从未褪去。转过身，莫里斯再次迈向了深森的未知，声音被风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