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野兽本性

齐夏微微皱眉，侧头看了一眼正努力隐藏身形的莫里斯。虽然这头狼不像华纳那样精于潜伏，但凭借原始的野性天赋，莫里斯的隐匿水平显然也算不上差。然而，那头原本悠闲啃食的野鹿却倏然竖起了耳朵，接着猛然转身，撒开四蹄向远处逃窜而去。

霍凡不在身旁，齐夏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沃伦。

沃伦沉稳地点了点头，语气中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：“要么是闻到了你的气味，要么是你的目光太过犀利了。别看它们没有视觉发现你，但动物的直觉向来敏锐，一旦感知到危险，逃跑是最直接的反应。”

齐夏闻言，陷入了片刻思索。他不得不同意这个结论——野生动物对危险的直觉，总是比想象中要精准得多。

“下次记得内敛些。”沃伦轻笑了一声，目光转向悻悻站在原地的莫里斯。后者低声应了，随即调整策略。这一次，它模仿起华纳等狼的狩猎方式，小心翼翼地埋伏在掩体后。尽管学习得相当快，但对习惯正面作战的莫里斯来说，这种方式无疑是种挑战。

终于，机会再次来临。莫里斯敏捷地冲出隐匿之所，一口咬向猎物。这是一头雄壮的驼鹿，虽然奔跑速度极快，但仍奈何不了莫里斯强劲的追击能力。然而，当它凶猛地扑上去，双颌死死咬住对方时，驼鹿奋力挣扎，竟一下将它甩向侧边。

“换作其他狼，恐怕早就松口，另寻更安全的攻击时机了。”齐夏不由得在心中暗叹。六月时节，食物尚且充裕，多数狼族都不会冒险为了区区一头猎物受伤。然而，莫里斯可没有这样的“安逸规矩”。

咬住猎物，就代表绝不松口，除非是命令，又或对方断气——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。

这一刻，没有一丝犹豫的莫里斯咬住驼鹿脖颈的力量更深了一分，饱含杀伐气息的动作震撼了在场的狼群。华纳等狼闻讯而至，迅速加入战斗，撕咬着驼鹿的四肢与躯干。一旁的林间回荡着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，那头曾经强壮的鹿，最终无力地倒向了大地，只发出几声凄惨的绝望哀鸣作为临别的音符。

“够了，它跑不了了。”齐夏的声音冷静中带着理智，适时地止住了莫里斯近乎疯狂的攻势。

听到命令的一瞬间，莫里斯陡然用力一咬，将驼鹿的颈骨彻底咬断，随即放开了血迹斑斑的猎物。血液的腥红泼满大地，而它仿佛完全无感，低下头，伸爪轻轻舔舐着残留在自己爪间的液体。

不远处，华纳目光炯炯有神地打量着莫里斯的表现，语气中满是由衷惊叹：“真厉害，这咬合力，这追猎速度……难怪老大会被你看重。”

“霍凡比我要强得多。”莫里斯泰然道，语调平静。它抬起头，舔掉脸颊附近的血痕，补充说明道，“它擅长狩猎，而我不。”

华纳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：“不擅长狩猎？那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过活的？”

“人类。”莫里斯的回答直截了当，却又带着些许冰冷的无奈，“他们会喂我肉，甚至是上等的，但前提是赢了比赛。而一旦输了……饥饿、鞭打甚至更可怕的事情等着我。”

经历虽述说得轻描淡写，但其中的寒意令齐夏默然良久。他微微动了动耳朵，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沉的复杂。相比齐夏与狼群，华纳它们几乎与人类隔绝，除了那个善良的老人。但莫里斯的故事，无疑揭示了人类世界的另一面——那暗藏着危险与压迫的阴影。

当莫里斯拖着猎物返回时，正赶上霍凡站在坑边，耳朵高高竖立着，目光紧盯林间某个隐蔽的方向，动作明显带着浓浓的警戒意味。

“怎么了？”齐夏不由得跟着提起了防备，目光环顾四周，“是人？还是其他掠食者？”

“一只猞猁。”霍凡低声答道，鼻尖轻嗅。一瞬间，树林的气味不言自明，那只猞猁靠近又迅速远离，没有留下半分纠缠的意思。确定危险解除后，霍凡冲着齐夏安抚性地舔了舔他的脸颊。

被舔的齐夏缓缓松了口气，粗壮却毛茸茸的大尾巴随之愉悦地晃动起来，在狼群中显得尤为鹤立鸡群。然而，这一幕，却让旁边的莫里斯看得满脸费解。

它狐疑地扫视齐夏与霍凡，实在想不明白，这体型上悬殊明显的一对，究竟是怎么凑到一起的。

“你们老大……”莫里斯迟疑了一下，终于开口，“这么大只，怎么就能追上齐夏呢？”

华纳露出狡黠的神色：“你不知道吧？当年为了追上齐齐，老大可是费了不小劲儿！”话音刚落，它便毫不留情地开始大谈当年旧事。

这番絮叨整整持续了半小时，惹得齐夏脸上一阵烧烫，他干脆啃爪子装聋作哑，但一个转头，却撞上霍凡意有所指的柔情目光，顿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。

“当时，齐齐还生过两个小崽呢。”华纳重重地叹了口气，音调一转，“不过可惜，一场意外，都没了……”

听罢，莫里斯眉心微蹙，语带探究：“霍凡动的手？”在它看来，雄狼除掉其他公狼后代并非稀奇之事，倒也不足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