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狼嚎夜语

亘古寒夜，齐夏湿漉漉的毛发紧贴着霍凡，渗透的水汽游走在彼此的毛皮间。这般湿冷本该令人烦闷，可霍凡竟感到一丝异样的满足。若不是覆着这层毛茸茸的皮，齐夏尾巴轻轻扫动的触感，或爪垫压下的弹性，都会显得更真实、更撩人。心底的情绪不禁涌动，霍凡爪尖略微动了一下。

月渐悬高，一只警惕的猞猁悄然路过狼群的领地，它转头便撞上霍凡那对闪闪发亮的绿色狼眸。眸光犹如山巅夜露般冷冽，猞猁僵住片刻，最终放弃从正道经过，选择低伏绕行而去。

霍凡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狼嚎，低声中蕴含领主的威严。华纳等狼随即呼应，狼群的合声回荡山野，层层叠叠的狼嚎传得极远。这片土地的掠食者们心知肚明，谁是这领地的真正霸主，都乖乖隐匿于灌木深处。

齐夏窝在霍凡的怀中，也张开狼口，发出清亮的狼嚎声。它身上的湿意已逐渐散去，毛发恢复了柔软蓬松，尾巴尖微微翘起，悠然摇摆着，似要宣告重获舒适。

“休息吧。”霍凡揽紧怀里的齐夏，用一爪按住它。两狼靠得极近，心跳声传递至耳际，霍凡胸膛的节奏干脆而有力，却透着些急促。这平静的夜对他而言，却似隐藏了什么起伏。

——

翌日晨，齐夏在狼群的低吼中被叫醒。天刚破晓，狼向来是早起的生物，而齐夏即使尚陷倦意，也得随之爬起。他跟在霍凡身后，开始巡视领地。此时冰雪初融，湖边的猎物越发丰富，可与此同时，捕食者也愈加活跃。狼群不仅要争抢猎物，还得时刻防范可能的威胁。

对于齐夏身上的伤痕，霍凡却显得十分冷漠，就像这件事被抛进寒冬深雪，无人再提起。可华纳心知肚明，狼群中不易掩藏秘密，它衔着几分疑虑凑近齐夏，低声问道：“你的伤痕，我都看见了，怎么弄到的？”

齐夏低垂了耳：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回答干净简短，语气诚恳，却令华纳满眼怀疑。“不可能吧，这么多伤口，你怎么可能记不住！”

齐夏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叹：“狼不骗狼，我真的不知道。就连霍凡，我都敢拿它来发誓。”

华纳的目光停留在齐夏脸上，静默片刻似在衡量真假。而齐夏瞪着那透着几分真挚的狼眸，继续补充道：“相信我，我真没骗你。”

然而，华纳脸上的狐疑分毫未减。狼群中的真真假假，历来难以捉摸，而此刻，齐夏再也按捺不住。为了避开纠缠，他狡黠地叹气，随手将谎言编织成形：“实话告诉你吧——是因为失忆！对，我失忆了。”

华纳微怔：“失忆？”

齐夏目光沉沉，像是突然进入了演绎的状态：“还记得沃伦为什么方向感很差吗？那还不是因为狩猎时头部受了伤！和它差不多，我头摔过，这些伤口嘛，有时候就是这么遗忘了。”

“头受伤？你摔到脑子了？”华纳将信将疑，只见齐夏脑袋一摆，继续煞有介事地解释：“还记得我从悬崖上掉下去的事吗？不仅丢了崽子，连记忆也一起丢了！反正摔得够狠，又遇了雪豹，伤势严重，故事真是糟透了。”

齐夏咬着牙，坦然找了只雪豹背锅。那雪豹远在视线之外，正潜伏于岩壁上伺机捕捉驯鹿，完全不知自己无辜而又滑稽地被扣了数口黑锅。雪豹鼻尖微颤，忽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，不仅轰动了驯鹿，也让它更加狡黠地将猎物扑倒在蹄下。

齐夏一通见招拆招，竟让华纳稍稍信服。一时间，华纳竟找不出破绽，不知该如何反驳。它缓缓摇头，最后带着几分诚挚的同情说道：“你够惨，真的够可怜。”

齐夏心中尴尬一闪而过，再配上这过分直白的怜悯，竟让他良心骤然微微一动。他转开目光，有些心虚，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声：“说实话不信，说谎话倒是信了，可狼到底信谎言还是信事实呢？”

华纳顺着话题继续问：“霍凡知道你失忆的事吗？”

齐夏皮笑肉不笑：“它不知道，我求你别说。这事就让它过去吧，伤心也是无用的。”

华纳歪着脑袋看了他几秒，终于轻轻点头。但就在这片刻间，霍凡似乎距离真相又一步之遥，只差一步，却始终无法跨越。

齐夏无声地笑了一笑，只觉这份刺激带着几分微妙的快感。

——

当天，狼群的目标锁定野牛。上次狩猎野牛时发生了意外，霍凡为此和狼群失散，好在最终找回了齐夏。可这一回，齐夏第一次见到野牛那锋利的角，不禁为这威严隽永的景象感到震惊。

野牛的角具备威胁，用于狩猎中的防御和进攻，曾不知多少掠食者都丧命于此。齐夏注视着这庞然之物，隐隐感到紧张。

霍凡目光冰冷中透着战意，显然，这场狩猎，对狼群而言既是挑战，更是荣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