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狼之道

“杀了它！”霍凡眼神冷冽，声音低沉又充满压迫感。那沾着野鹿鲜血的獠牙微微颤动，仿佛随时准备再次撕裂猎物。他的语气咬字清晰而有力，“立刻。”

此时的霍凡，早已不见曾经打闹时的温和，鲜血涂抹在他的狼脸上，为他添上几分狰狞的凶煞之气。齐夏愣愣地站在原地，视线落在地上那头倒霉的小鹿身上。鹿的双眼湿润绝望，似乎在求饶，但求饶的目光仅使这片雪地显得更加冰冷。

齐夏本能地想扑上去，他骨子里是犬科动物，狩猎冲动如潮水般袭来。虽说哈士奇常被戏称为跑偏的狼，但作为肉食动物，那猎杀天性却从未真正被抹去。可就在他要出手的一瞬间，鹿眼中满是痛楚的目光挡住了他的步伐。一种异样的恐惧随之攀上心头，那是一种来自人类内心的矛盾。他意识到了自然法则的冷酷无情，强弱分明，生死轮回，这是所有生灵都无法抗拒的规则。

那些次要的杀戮场面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——嚼食霍凡撕裂的鹿肉、狼群宴飨中啃食血腥的骨髓。这一切本以为完全接受，但今日，这种近距离直视受害者的挣扎，让他踌躇不前。他头一次真正感知到生命湮灭时那短暂的抗争，竟有些发怵。

“齐夏！”霍凡低头看了他一眼，随后恍若无事一般，猛地咬住野鹿的喉咙。利齿准确无误地刺穿脆弱的大动脉。鲜血骤然喷涌，洒向雪地，也溅满齐夏的毛发和面庞，温热还未散尽。他怔住了，鼻尖的腥气愈发浓郁。

“你究竟在犹豫什么？”霍凡的语气冷硬得像冰霜，“记住，你是狼，不是鹿！你想靠吃草活下去吗？”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。

其实狼偶尔也会啃些浆果，但从本质上来说，它们是天生的捕猎者。齐夏心中的迟疑显然惹恼了霍凡，他那高大的身影此刻笼罩在前者的脑海里，压迫感陡然而生。

野鹿的挣扎渐渐微弱，被刺破的大动脉仍在无声倾吐生机。雪地被鲜血染成深红，本该纯净的景象成了一场悲剧背景。齐夏看着这一幕，明白逃避无济于事，下一次，他依然要面对猎杀的考验。

他咽下最后一丝犹豫，深吸口气，在霍凡审视的目光中猛地扑上前去，狠狠咬住鹿的伤口，用尽全力撕扯。鹿的身体因为剧痛不停地痉挛，然而挣扎的力气渐渐抽离，湿润的双眸终是被死亡蒙上了一层灰意。

“……”齐夏咬着鹿的喉咙久久不放，直到确定猎物完全停止了活动，抓捕的热度开始散去。他才缓缓松开獠牙，面上被溅满的鲜血让那原本干净俊俏的模样添了几分野性与冷酷，狼的本能渐渐在他体内初试锋芒。

“记住了，”霍凡瞬间逼近，语气森然，“在狼群中活下去的唯一法则，就是要毫无犹豫地猎杀对方，占据生存的食物链上游。”他停顿了一下——这是冷酷而不容置疑的警告，“你是狼，永远都不是鹿。”

有太多事情是狼不允许拥有的，比如同情心——那种对猎物摇尾乞怜的摇摆会让整个群体陷入危机。若想活下去，就必须放下愧疚。

霍凡这番话说完便转身离去，只剩齐夏和那头死去的野鹿留在原地。他低头嗅了嗅鹿身上的气味，但并未立刻咬下。他脑海中还记得，狼群有明确的等级规矩，头狼未进食之前，其余的狼群成员皆不能擅自下口。有规则的地方，自然也有秩序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这个举动甚至让他自己都无奈。尝试用爪子想为鹿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，却失败了。与生俱来的规则和电视剧里学来的浪漫注定水火不容。

鹿的尸体血肉斑驳，凄惨模样让齐夏内心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他叼起鹿，用尽全力拉着往狼群的方向移动。没走多远，他隐隐感觉到附近的灌木中传来轻微的窸窣声，有某种存在在暗中注视着他。

果然，不久后，华纳大步跑过来。看到齐夏浑身满是鲜血的模样，他忍不住皱眉，说话间还带着一丝调侃：“天哪，齐夏，你到底是怎么杀的这头鹿？要搞得这么……”

“一团血糊。”旁边其他狼闻着血腥味，微微扬起鼻头，目光却都落在鹿残破的尸身上，带着几分好奇。忍住口水的同时，还有些疑问——这活像场练手的事故现场。

“霍凡亲自带你去捕鹿了？你还弄成这样？”华纳忍不住摇了摇头，“我刚学那会儿，也不过两次失手，后来就好了。”

“我会慢慢习惯的。”齐夏语气不咸不淡，然后随意舔了舔脸上的血迹，可仅能舔干部分。他懒得麻烦，用哈士奇传统的方式，就地打滚，用雪将自己弄干净。

回到狼群后，霍凡也剥去了一身猎杀时的冷意，但显然依旧心情低落。不知为何，他比自己先离开却又比齐夏晚归。看着不知在思考什么的霍凡，齐夏凑过去问道：“明天我再去猎杀，有什么要注意的吗？”

霍凡仍旧没有搭理他，闭上眼假寐。齐夏悄悄用爪子碰了一下他尾巴尖的毛，心中一笑——果然是假装的，尾巴尖已然动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