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狼的旧怨与春的喧嚣

霍凡缓步拖拽着两头“迷路狼”回到休息的地方。它没有怀疑，眼前这两个家伙依旧毫无方向感——一头是因伤所困，而另一头恐怕是天生的缺陷。狼群里竟出了两头不会找路的狼，这荒诞的事实让霍凡心绪沉重，但它还是摇了摇尾巴，权且将这个不必要的问题暂时抛在脑后。

齐夏在一旁将拖回的猎物献给了霍凡，那是一头健壮的野鹿。齐夏向来如此——总是无条件地将好东西交到霍凡手里，而霍凡则毫不客气，每次多少都要尝上一些。这种默契已然成了狼群眼中的默认状态，充满了某种潜藏意味。

夜色深沉时，华纳磨磨蹭蹭挪到了齐夏的身边，趁着霍凡外出巡视领地，它压低了声音问道：“你今天看到的雪豹，是不是那只害得你失了小崽子的雪豹？”

听到这话，齐夏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：“不是。”它肯定道，“那头雪豹绝不至于两次栽倒在同一个坑里。而且沃伦也说了，这只压根没认出我，它的表现证明它是一头新人。”齐夏说着，同雪豹那张模糊的豹子脸交织在脑海中，略显难辨。

华纳听后，低低叹息了一声，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甘：“如果将来遇到了那只该死的雪豹，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齐夏望着华纳，眼眶中浮上一层淡淡悲凉，郑重道：“好，我一定会告诉你。”狼群可谓记仇到了骨子里，从狼崽被棕熊猎杀开始，它们便誓血报仇，追杀了那凶兽许久。正因为如此，那句“狼若回头，必有缘由，报恩或复仇”的古老传言，在狼群中成了不容置疑的准则。

华纳敏感地察觉到齐夏的哀伤，轻柔地挪过去，试图贴面安慰，“别伤心了，等春天来了，就是发情期了，你很快就能再有崽崽的。”它的语气带着善意，为了安抚情绪甚至轻轻蹭了蹭齐夏。然而就在它试图伸出舌头交流时，它猛地僵住，因为一股阴沉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它身上。华纳转过脑袋，只见霍凡早已悄悄归来，正冷冷地盯着它。

“去巡视领地。”霍凡的声音冷静而不容拒绝。

“不是刚巡视过了吗？”华纳困惑地嘟囔道，刚才霍凡才刚去过一圈，现在怎么又要再去？

“再巡视一次。”霍凡没有多做解释，仅仅是盘起身子，懒懒地半阖双眼，仿佛对这些疑问毫无兴趣。命令的语气无比坚定：“立刻。”

华纳最终只能和沃顿搭档出去，这对时刻混在一起的兄弟，尽管偶尔闹些不合，但大多数时候是华纳单方面在生气。

霍凡刚刚调开华纳，沃伦又忍不住凑了过去，对齐夏投来一脸疑惑：“我其实不太懂，你为什么选择装死引诱雪豹注意，然后去攻击它的鼻子？”

齐夏耸耸肩解释道：“你不是说了吗，它不是之前追我的那头雪豹。所以这是一头新豹子，它不会知道我以前的伎俩。这招很好，就是不能用第二次。”

一旁的霍凡听到关键词时，锐利的狼眸微微转向齐夏，眼中染上一抹不解：“雪豹？追过你的雪豹？”

齐夏顿时警觉，不愿提及坠崖丢崽一事，他急中生智，立刻硬生生扭转话题：“三月底就要到春天了吗？”

霍凡沉吟了一下，顺着话回道：“嗯，冬季结束，春天很快就会来了。”尽管它察觉到齐夏刻意转移话题，却也懒得多问，只是淡淡地应和。

齐夏暗自松了一口气，又随即补充道：“发情期？”

这简单的词汇让齐夏联想到许久之前的记忆——他在学校时，每到晚上都被野猫的叫声吵得睡不着。可就在某个夜晚，猫叫戛然而止，他感到迷惑，后来才从舍友口中得知，猫全被抓走绝育了。那一刻的震撼久久挥之不去，以至于此刻一提发情期，他的脑海立刻跳转到“绝育”这个词。

齐夏陷入沉思，而霍凡看着它出神的表情，禁不住问：“你在想什么？说出来。”

齐夏猛地一愣，随即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，眼睛微微睁大：“这种事还能说吗？”

“当然能。”霍凡的目光轻轻一转，眼底隐隐含着期待。然而下一秒，它便听到齐夏一本正经地问：“你懂……绝育吗？”

霍凡皱起眉头，对这个概念显然不明所以。“绝育？这是什么？”它的声音透着一丝狐疑。

齐夏考虑片刻，觉得如果要解释这个词，就等于自掘坟墓。于是，他果断选择把这个危险的知识埋藏在脑海里，绝不讲出口。

夜晚，华纳疲惫地巡视归来，一头栽在齐夏身边，忽然听齐夏不经意提到“绝育”一词，顿时瞪大了眼睛：“原来绝育是这个意思！”

这一声惊叫吵醒了霍凡，它不悦地抬起头，尾巴垂落在地，凌厉的眸光扫过二狼，让周围空气微微紧绷。

被出声打断的齐夏有些无奈，只能重新专注于当天的回忆。被华纳玩扑倒游戏后又和沃伦一起狩猎，他遇上了那头雪豹，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测——霍凡终会将他接回身边，因为他已经感受到，霍凡对他的尾巴愈发执着。

尤其是那天霍凡注意到齐夏尾巴秃了一点时，它的表情不能再沉重，甚至带着一丝深沉的恼怒。“沃伦还咬了你的尾巴？”霍凡低低压住情绪，爪子不自觉地勾起，划破雪地，留下深长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