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狼与伪装者

“嗯。”霍凡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尾巴，但齐夏偏偏像被吸住了一般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瞧。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，霍凡微微将尾巴往后缩了缩，不满地低声问：“你盯着看什么？”

齐夏这才回过神，收回目光，闷声道：“在看你。”

这三个字话一出口，直接堵得霍凡哑口无言。他喉咙里滚了滚，最后却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。

“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。”霍凡闭上眼，仿佛不以为意，懒洋洋地说道，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狼不吃同类——这是它们的铁律。

齐夏叹了口气，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。他心中明白，这句话对一只狼来说确实成立，可他偏偏并不是真正的狼啊。他小心翼翼地躲在自己的“狼皮”之下，深怕谁揭穿了他那点伪装的哈士奇马甲。别看狼群此刻睡得安稳，若知道他是只狗，还不把他撕碎了填肚子？

周围的狼群已经劳累一天，纷纷躺下小憩。西伯利亚寒冬的夜风掠过，却无法撼动这些顶级捕食者。齐夏蜷缩在一旁，他雪橇犬的厚毛倒是为他挡下了不少风寒，舔了舔自己的前爪，他半忧半安地闭上了眼。

然而，清晨的一声狼嚎将他从睡梦中惊醒。他猛地抬起脑袋，第一时间扫向霍凡的位置——霍凡早就起身，正遥望远方的森林，冷冷地说道：“这附近闻到了棕熊的气味，应该就在不远处。”

“是上次那头棕熊吗？”沃伦开口问道。

霍凡淡淡地用眼尾瞥了他一下，又低声回应：“八成是那只。”提到棕熊幼崽时，霍凡毫无怜悯，语气反倒透着点冷酷的不耐：“大家小心戒备。如果真遇上它，就将它彻底变成我们的猎物。”

即便强如棕熊，在狼群的围攻下也得认命。一头狼会害怕棕熊，但一群狼——从来是所有猛兽的噩梦。

听到这番对话，齐夏顿时警觉，两个毛绒绒的耳朵立了起来。他侧头看向霍凡，小声问：“那我呢？我该做什么？”

沃伦随即插话道：“不如让齐夏跟着我，一起去围堵棕熊？”

然而，霍凡毫不犹豫地否决：“它能力不足，只会拖你的后腿。”

“那就安排和杰拉一起守防线，这个工作对实力要求不高。”沃伦坚持提议。

“他的警觉性和反应都不如杰拉。”霍凡再次摇头。

“那就让他去辅助华纳和沃顿，学习如何引诱棕熊进入圈套。”沃伦继续尝试。

但霍凡依旧否决：“太危险了！引诱棕熊比拼的是速度和精确性，齐夏根本应付不了。”

连续三番拒绝，沃伦颇为无奈，最后妥协道：“看起来，老大你是想让齐夏在这次捕猎中什么都不做？”

“并非如此。”霍凡舔了舔满是寒光的獠牙，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深长，“它跟着我行动，直接参与攻击。”

此言一出，沃伦怔了怔，感觉自己所有的提议都被敷衍过去了。这安排看着比任何选项都危险，霍凡说话之前给出的那些拒绝理由，在这个安排面前全然成了笑话。

此时，齐夏正迈步准备向华纳走去，却听霍凡一声低喝：“齐夏，你去哪儿？”

他慌忙原地转了个圈，老老实实地小跑回来，乖顺地趴伏在霍凡脚边。为表友好，他还摇了摇尾巴，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。

不过，他的尾巴才晃了两下，就被霍凡以爪牢牢摁住。“咔”一声，他瞬间僵住，不禁瞪大双眼抬头看霍凡。

霍凡却神色如常，一边冷静地安排战术，一边无意识地摁着齐夏的尾巴，压根没流露任何“我要逗你”的意思。

齐夏默默趴着，几次尝试悄悄抽回尾巴，却屡屡无果。等到霍凡布置好所有安排，爪子才缓缓松开。他低头看了眼被压扁的毛，地上雪白的绒毛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
“你又掉毛了。”霍凡居高临下地对齐夏投来锐利的视线，语气中罕见流露出几分凝重。

齐夏听得心头一震，微微缩了缩脖子。他心里门清，春天对狼而言是换毛期，而哈士奇——一次掉毛能持续半年。霍凡若因此察觉他和正常西伯利亚狼的不同，那他这“马甲”想必就彻底藏不住了。

霍凡眯了眯眼，凑近他，嗅了嗅脱毛的部位。良久，他直起身子，眸底似乎浮现一丝疑惑：“你以前掉毛也有这么严重？”

齐夏镇定如常，反问道：“你掉毛后，就不会再长新毛了吗？”

霍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倒也不会。只是西伯利亚的冬天极寒，你若这么掉下去，可怎么过得了冬？”

听到“冬”字，齐夏瞬间打了个寒颤。他抬头望着狼群首领，心中默默发誓：但愿这天寒地冻的西伯利亚，不会成为他暴露的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