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狼与狗的诡计

身为狼群的领袖，霍凡的肩上扛着无数重担，特别是在它左后腿受伤的情况下，更需要谨慎细心地权衡每一步决策。它微微侧过视线，发现华纳始终盯着某个方向，眼神毫不掩饰地透露着隐秘的警惕。霍凡循着华纳的目光望去，发现原本瘫倒在斜坡下面的齐夏，竟不知不觉间，正悄悄挪动到了树下。

雪白的地面上，齐夏身体划过的轨迹清晰可见，挤出了一条瘦长的小雪堆。他正挣扎着推着雪堆前行，姿势笨拙得无比显眼。

“只要动作够慢，目标够小，它们一定不会注意到我！”齐夏心里暗暗打着主意，计划着等移动到树干旁时便撒腿就跑。树林中的地形复杂，可以将追兵远远甩开，届时他展开奔逃的胜算极大。然而就在他几乎挪到树干旁的那一刻，一只硕大的狼爪凭空出现在眼前，齐夏顿时瞪大了眼，惊恐之下连装昏迷的伎俩都全然忘了。

“你想去哪儿？”霍凡的声音低沉而威严。尽管它体型庞大，但在雪地中行动时几乎悄无声息，如幽灵般逼近齐夏，幽幽然俯身盯着他。“醒了？既然醒了，我们就接着之前的话题聊聊吧。”

齐夏抬头与霍凡的狼眼对视，心中霎那惊慌失措。就在霍凡的爪子即将落下的刹那，他竟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痛狼嚎，声音揪心至极，仿佛承受了莫大的折磨。

霍凡呆住了。它低头看着自己尚未碰到齐夏的爪子，连一根毛都没挨上，他却嚎得凄惨无比，仿佛遭遇了灭顶之灾。

“闭嘴！”霍凡咬牙，目光复杂地盯着地上的齐夏，最终一爪按住了他的嘴巴。齐夏却不甘寂寞地发出委屈的呜咽声，那双狼眼透着无辜，还隐隐泛着一丝恐惧。

“别叫！”霍凡无奈地叹了口气。这头灰毛狼的戏精本质它早有体会。初次见面时，霍凡甚至都没对齐夏施加几分力气，但对方却惨嚎连连，好似自己受到了非狼族的虐待。一贯威严冷酷的霍凡，也曾被这样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。然而这一次，它确认自己的爪子未曾触碰过对方，而齐夏便开始花式惨叫！

齐夏双唇被迫闭合，却仍发出长长的“呜——”声，尾音拖得悠远，还带着廉价的委屈感。围观的狼群逐渐聚拢过来，沃伦敏锐地察觉到这荒谬气氛中的一丝异样，但见首领霍凡未予置评，也便闭口不言。

“我都没碰你。”霍凡无奈地揉了揉额头，低声警告道：“我现在松开，你不准再叫，明白吗？”

齐夏无辜的模样实在具备迷惑性，即便霍凡知道这头狼满肚子坏水，仍不可避免地放松了力道。嘴巴终于解放后，齐夏学会了乖巧，他不再乱动，而是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装乖。不过，这片刻的安静让霍凡反而多了几分警惕。

“起来。”霍凡渐渐凝起目光，语气里透着警告的寒意。深邃的狼眸中流露出狩猎者般的野性，让齐夏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极不情愿地蠕动身体爬了起来，动作拖沓得如同老人，甚至因为长时间装晕导致爪子麻木，走路一瘸一拐，到后来干脆吊着一只右前爪。

霍凡冷冷注视着齐夏，视线锁定在他滑稽的步态，心里早认定这头狼又在故技重施逼自己怜悯。他面露不耐，掠过齐夏径直对华纳和沃伦下令：“回冰湖。”

“遵命，老大！”沃伦干脆利落地回应。

整支狼群在霍凡的带领下，迅速调整步伐向山下出发。然而齐夏却故意慢吞吞地吊在队伍最后，试图拉开距离准备跑路。实际上，他并不真想逃跑，只是他的一颗哈士奇心始终向往自由。而且，他深知自己已经被霍凡捏住一手绝对的把柄，倘若哪天激怒了这头冷酷的西伯利亚狼，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活着走出狼群，那就是个巨大的问号。

霍凡耳朵轻轻抖动，立刻察觉到了齐夏与狼群渐渐拉开的距离，它停下脚步，冷冷回头盯了他一眼，语气低沉地喊了华纳：“盯着它。”

“明白。”华纳毫不犹豫地应声。

齐夏抬头对上霍凡的视线，又慌忙低下头装乖，很快认命般蹭到了华纳身边。霍凡倒也懒得管他，只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山下走。

华纳悄悄凑近齐夏，用比耳语略大的音量好奇问道：“你干了什么？怎么惹得老大这么不高兴？”

齐夏闻言深深叹了口气，半眯着眼懒洋洋地假装黯然伤神。

华纳皱起鼻子，越发好奇：“哦！是不是因为你怀的崽子没了，老大生气了？”话一出口，它自己却又推翻了这个猜测，“不对啊，你自己说的，老大根本不知道你怀崽又流崽的事情嘛。而且老大也不是那种爱迁怒的狼。”

齐夏听得一脸无语，欲言又止地和华纳对视片刻，最终还是华纳的好奇心战败，主动问道：“你是不是想说什么？”

齐夏甩了甩尾巴，一本正经地舔着爪子，装出忧郁的模样低声道：“拜托！别告诉老大我怀崽流崽的事，它会伤心的……其实老大生气，是因为之前我巡视领地的时候遇到一只雪豹，然后……唉，我就坠崖了。但老大不知道当时的情况，它以为我是无故出走，才对我不满的。”

华纳顿时屏息，眼里满是对齐夏的复杂同情。

此刻，齐夏的谎言早已离真相越行越远。他垂着眼掩盖内心的虚张声势，继续舔着自己的爪子，无异于掩饰心虚。他的尾巴则情不自禁地摇晃起来，正巧霍凡回头瞥见了这一幕。瞧着齐夏和华纳靠得极近的身影，甚至连尾巴都不安分地晃动，霍凡的心头不由爬上一丝难言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