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狼群的谎言

霍凡轻轻扬了扬眉，并未出声打断，悄悄从树后迈出一步，双耳竖起，仔细捕捉那头放肆胡言的狼还能吐出什么荒唐之语。杰拉铭记着它的提醒，乖乖挪了个位置，给霍凡留了个宽敞的视角。

此时的齐夏完全置身于自编自导的浪漫追求幻想中，丝毫未察觉到旁边的动静。他正努力勾勒出一个动人的故事框架，全神贯注地调动着有限的动物知识储备，连校园里流浪猫打情骂俏的画面都被他翻来覆去地回忆了数次。

“它呀，就是喜欢我的尾巴！”齐夏仰着头，语调悠长地感慨，仿佛真有这么回事儿，“什么事都追着我的尾巴跑，睡觉的时候还一定要抱着我的尾巴，一点都不含糊。”

霍凡立于影中，饶有趣味地看着。一张饱经风霜的狼脸上，此刻居然浮现出一丝冷冽的不屑，那覆着锋利獠牙的唇线微微挑起，显露出尖锐的牙尖。“追尾巴？”它的喉间逸散出一声低哼，眉腮间尽是森寒之意，这胡编乱造的程度简直令人哭笑不得。

从齐夏消失在它的视线，到循着气味找到他，霍凡一路尾随过来，胸中尚存的那点微弱怒火在听到这段胡诌时，已然达到了临界点。只是若不是他本狼，这段慷慨激昂的瞎话，或许真能骗倒旁听者。

“没想到老大追求对象的方式这么别致！”华纳将信将疑，却仍旧老实地附和了一句，毛茸茸的狼脑袋还特意歪了歪，表现出几分探究：“不过，现在你该不会也在想念老大吧？”

“当然在想啊，非常想！”齐夏舔着爪子，神情愈发真挚，那双冰蓝的狼瞳透着与事实截然相反的深情，耳尖略微一抖，“如果它出现在我面前，我甚至愿意答应它所有的条件，一点也不犹豫。”仿佛为了加强戏剧效果，话音刚落，他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腹部，转瞬间遁入忧郁模式，脸上的神色切换之迅速，堪称演技爆表。

霍凡的目光就此落在齐夏腹部，紧锁的眉头轻蹙了下，以为他的旧伤复发，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然而，旁边的杰拉却慌了神，它竭力遏制住想解释的冲动，可对上霍凡逼问般的眼神，只能硬生生地摇了摇头，接着默默往后挪了两步。

可惜杰拉这副过于明显的动作，外加眼神里藏不住的怜悯，无意中把霍凡对情况的猜测又推向了最坏的可能性。

“你们别担心，老大一回来，咱们……还会再有的。”齐夏抬起脸，脸上浮现虚假的安慰意味，它那纯粹的二哈思维显然没过脑子，说得煞有介事，然而双眸却躲闪着不敢直视。他自以为说得含情脉脉，却没察觉到周围的狼目光变得愈发诡异，就连华纳都悄悄后退了几步，复杂地打量着齐夏，随后目光缓缓转向旁边的霍凡。

霍凡蓦然吸了口凉气，接着发出一声冷嗤。这声音虽轻，却如一道尖锐警报，瞬间吸引了齐夏以及整群狼的注意。仅仅刹那间，齐夏便觉背脊一阵凉意。他定睛一瞧，才发现被他“虚构”的那位“老大”，正从雪地中迈步而出。

此刻的霍凡已完全不同于刚见齐夏之时。它先前身负的伤势几乎痊愈，血污褪去的皮毛焕发冷光，狼眸深邃阴厉，宛如墨潭深渊，危险得令人心悸。它迈开结实的狼爪，踩在簌簌落雪的地面上，眼神直直穿透齐夏，眸中寒意毕露。

“老大？嗯，你说我追求你就为了你那尾巴？”霍凡似笑非笑地问，露出危险的獠牙，它一步步逼近，小石块在它的利爪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，“那又为什么拒绝了我呢？你倒是给群狼解释解释啊。”

齐夏僵住了，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：“咳，那是因为……我是孤狼嘛！感情这种事得慎重，要考验才行！”

半空中狼的气氛逐步凝结，如置冰室。其他狼纷纷后退，纷纷向华纳投以疑惑的目光。直到这一刻，齐夏才意识到，狼群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，而这位熟悉得让他耳毛颤动的“陌生狼”，正不动声色地攀上他所在的岩石。

“完了完了。”齐夏慌乱地内心弹出这几个字，随后硬着头皮低头去找退路。他甚至试图拿爪子轻轻拨开压在他腹上的利爪，但霍凡半分也未松动，反而将覆着肉垫的爪心缓缓摁下，那破甲的爪尖微微勾着他的皮肉。

霍凡低下头，泛起一声冷嗤：“很好，很有演技。不过如果不是我亲身听见，还差点信了你这鬼话呢。”它目光直锁齐夏的双眼，强大的压迫感让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。

齐夏张了张嘴，机械地重复着，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却怎么也无法找到一个解释的藉口。

“不急，”霍凡嗓音堪比冰瀑，“慢慢来，来，给我解释清楚——为什么编这些荒谬的故事？！”爪尖微微向下一压，饶是没真正用力，还是让齐夏背后的毛竖得像钢针。

其他狼完全呆住了，不约而同转头看华纳，而华纳则缩了缩脖，低声辩解：“我什么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
霍凡转头厉喝：“都发什么呆？还不去巡视四周！”语气中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别让我离开几天，你们连起码的警戒也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