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迷途寻踪

霍凡回头瞥了一眼那方向，神情平静，却未多作停留。他轻伏在冰冷的雪地上略作调整，随后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山脚的冰湖走去。一路无声，却也无任何狼群踪迹或气息。他不得不怀疑，是那个方向感天生紊乱的沃伦，又一次把路线搞错了。

霍凡的狼毛光滑如银，每一根都清晰可见，尾巴随步伐自然垂下。他后腿微微弯曲，寻得山岩间合适的落脚点，一个敏捷的纵跃，便稳稳地落在了坡下的雪地平面。即便雪天不利于抓地，他的爪尖却始终保持弓起，牢牢扣住地面，步步为营，谨慎至极。一对狼耳警觉地高高竖起，实时捕捉着四周的动静。

与此同时，深陷狼群包围的齐夏并未真的昏死过去。接连两次重伤让他无力行动，可周围狼群争论的声音，却清清楚楚落入耳中。别说完全不省人事了，他甚至能稍微动动耳尖，尽管动作细微到几乎无人发现。

然而，狼群里那位性格沉默、总是低调的老六杰拉，显然察觉到些许异样。它带着几分好奇凑近齐夏，但又像是踟蹰不前，最后选择退后两步，收回目光，略显犹疑地向另一头狼开口：“华纳……”

正在“闹脾气状态”的华纳闻声猛然扭头，语气毫不留情：“干什么？”
杰拉的性格内敛，经此一遭，更显羞怯。它尾巴默默夹起，怯怯地摇了摇头，不再多言，选择缩到一旁躲在树干后，如同在掩饰无关紧要的存在感。

齐夏微睁着眸，悄然观察着杰拉的模样。那头狼显得如此局促不安，垂着尾巴蹲在树干阴影下，那副低头缩颈的姿态甚至让他生出几分怜悯。

忽然间，一声低沉却带刺的呼唤打破了短暂的沉寂。老四沃顿嘴角微动，冷冷开口：“华纳。”
华纳脸色愈发不耐烦，爪子紧贴地面的雪层，露出獠牙道：“又干嘛？”
沃顿倒是神情自若，嗅了嗅空中味道，语气平静道：“从冰湖这一带往上走，老大很可能就在上头。”

华纳霎时僵住，顺着沃顿指引的方向眺望远方。沉思片刻后，反应过来，愤愤不平地吼道：“这难道不是反方向吗！”
沃顿面色仍然镇定，点点头确认道：“嗯，是可能我们之前找错了路。”

齐夏默不作声地冷眼旁观着狼群间的暗涌，轻轻吐了口气。华纳因为怒气上涌，呼吸越发急促，胸膛剧烈起伏，苍劲的爪子紧贴地面，毫不掩饰地露出獠牙。而它方才暗示沃伦有失责时，薇恩没有迟疑，果断上前站到沃伦面前，狼眸深凛，声音夹杂着隐隐威胁：“华纳，你最好搞清楚你要干什么。”

狼群等级分明，老五华纳在序列里显然低上沃伦和薇恩一筹。而沃顿早已习惯这些争执，悄然站到两者之间，以平静语调打断：“大家还是先考虑怎么上山吧。还有——带着它一起。”
“它”自然指的是齐夏。狼群的视线齐刷刷聚向他。齐夏果断选择闭上双眼，好似真的陷入昏迷状态。

狼群的矛盾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，在头狼霍凡消失后的第五天终于喷涌而出。往日霍凡极具威慑力，对狼群的管控更是无可挑剔。无论沃伦多冒失，或华纳多挑刺，都绝不敢在霍凡的目光下放肆。然而，挑衅失败的后果，它们不愿重温，也更无法忘却。

狼群就此围绕齐夏安坐，他们布下了一圈小小包围网，仿佛只等齐夏苏醒后带路。即便齐夏心理素质再强，被这数双如炬视线紧盯之下，也难免被浑身不适的情绪折磨。默默挣扎几分钟后，他终于认命般睁开双眼。

狼群的脑袋齐刷刷凑近，纷纷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齐夏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，尤其是尾尖隐隐传来的痛楚，简直让人无法忽略。齐夏终于坐起身，面无表情地看向踩住自己尾巴的华纳。

“你尾巴怎么这么软？”华纳歪着脑袋，好奇地问。

齐夏的毛质柔软蓬松，哈士奇本就以毛质松软著称，与狼粗硬毛质截然不同。然而，即便如此，齐夏还是低沉着声音，用极尽冷酷的目光扫视华纳，开口道：“踩着首领伴侣的尾巴，你胆真肥啊。”

华纳嘴角立刻抽搐了一下，也不知该如何回应，只得悄悄松开爪子。

齐夏拖着疲惫的身躯迈开步伐，沿着冰湖边缘踉跄前行。脖颈与脊背的伤处早已凝结成血痂，但皮毛黏连的拉扯感却让他举步维艰。尽管如此，他的步伐却未曾停滞，仍然低垂着尾巴，缓慢而坚定地踏出每一步。“幸好距离不算太远，”齐夏心下暗忖，“否则，这情况可难熬了。”

下山倒还算顺利，但卷曲着身子滑习惯的情况下，攀山反倒显得格外吃力。没有气味指引，他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着熟悉的方向。刚刚绕了几圈，老二沃伦便疑惑地问道：“我们这是去哪？这样真的能找到首领吗？”

齐夏舔了舔狼爪，眼神毫不波动地答道：“先找到我坠崖的地方，再顺着崖口去找老北。不然这片山这么大，我能走哪？”

沃伦略作思忖，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拼凑完整，顿觉齐夏的逻辑异常清晰，心中不免发出一声感叹：“不愧是头狼伴侣，果然有才。”

与此同时，哈士奇作为犬类中的另类，其叛逆天性显现无疑。它们并非完全服从命令，而是有着独立判断能力。在无头犬领导的情况下，哈士奇会本能地认为自己就是首领，甚至顺应自己的判断行事。

就在齐夏带着狼群摸索上山时，霍凡远远嗅到了一丝凝重的气息，那空气里散发着的，不仅是狼群味道，还有掺杂未散的血腥气息。他深沉的狼瞳涌上一抹意外之色，这气息，离他越来越近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