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狼的味道

洁白的雪野上，寒风呼啸，夹杂着几声不安的狼嚎。一个纤瘦的身影孤零零地伏在冰面上，它伤痕累累，鲜红的血迹刺眼地洒满周围，仿佛在宣告着它的脆弱。沃顿低头嗅了嗅这头受伤狼的气息，一股浓烈的熟悉味道随即涌入鼻腔，让它一时间竟陷入了困惑。

“华纳，你闻到了吗？它的身上……有霍凡的味道，很浓烈。”沃顿皱紧了眉头，语气里透着无法忽视的疑惑。

华纳原本已经迈开的狼爪顿住了，它不耐烦地回过头，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伤狼，语气轻浮：“霍凡的味道？开什么玩笑，它只是一头受伤的狼罢了，哪来的这种事？”

沃顿却没有放松警惕。它微微垂首，再次靠近那头狼，仔细嗅着，“不对，味道不仅熟悉，而且很重。这种程度……不像是偶然沾染的，更像是——”

“更像是什么？”华纳显然被沃顿的话勾起了兴趣，几步走了过来，盯着那条狼，眼神闪烁着探寻的光。

沃顿缓缓吐气，声音低沉且克制：“这种气息，就像是长期贴在一起才会留下的痕迹。”

华纳闻言愣了一瞬，旋即脸色暗了一些，似乎想起了什么复杂的回忆。它深深嗅了一口空气，最终得出结论：“还真是霍凡的味道，而且像是……是它特意留下来的。”

“我就说，有谁会无缘无故在另一头狼的身上留下这么深的印记？”沃顿凝视着地上的狼，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
“呵，你被霍凡留过味道吗？”华纳突然语带揶揄。

“当然没有。”沃顿嘴角抽了抽，“谁会干这种事？”

“它会。”华纳的脸色瞬间冷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冰上那头奄奄一息的狼似乎有所觉察，尾巴微微颤动了一下。受伤的身体太过虚弱，甚至连发出一点声音都显得力不从心。尽管它拼命想要睁开眼，却只能无助地在意识的边缘挣扎。

齐夏在濒死之际还能清晰地听到头顶低沉的讨论声，那些陌生的声音带着审视和疑虑。狼群围绕在他的身边，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，其中还夹杂几声让他几乎吓破肝胆的狼嚎。

“这是要给我送终了吗？”齐夏在朦胧的意识中自嘲地想着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钩了两下爪子，试图示意自己还没死，但很快就被强烈的无力感压得无法动弹。

“华纳，注意一点！直接拖尾巴，它会死得更快。”老二沃伦冷不丁地丢出一句话，带着几分不满。

听到这话，华纳忽然停下动作，愤然松口，懒洋洋转身走到一旁，目光透出几分轻视：“烦人，爱谁救谁去吧。”

沃顿摇摇头，在沃伦与华纳的交锋中走向了齐夏，动作谨慎地避开了他颈部的伤口，轻轻咬住他侧面的皮毛，将他缓缓拖往岸边。

“还是我来吧。”它冷静的语调不带波澜，却隐隐有某种坚持。

齐夏虽处晕眩边缘，却依稀能察觉到自己如破烂物件般被拖来拖去，甚至连换了几次“走运之狼”。有的力道温和，有的却带着好像要将他撕碎的恶意。

他心里哀嚎不已：倒霉啊！这年头连受伤都能被狼群玩来玩去，果然没极限。

……

夕阳的余晖逐渐隐没，天幕迅速被黑暗吞噬。林间冷风呼啸，偶尔有一两声雪鸮的鸣叫映衬着阴郁的气氛。在树林深处，一头西伯利亚狼缓缓睁开双眼，它微微抬首，眼神里是压抑而深沉的焦躁。

它是霍凡。

霍凡的领地范围并不大，这里只是它临时选择的休息地。按照时间计算，那头走路总带着些小毛病的狼——齐夏，早就该回来了。可时间一点点流逝，空荡荡的周围让它心中一阵不安。

它舔了舔后腿上的伤口，垂眼嗅了嗅地面，空气中属于齐夏的味道变得异常稀薄。霍凡看了看逐渐模糊的天空，脸色愈发冰冷，那一抹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疯狂生长。

风雪忽然加剧，混乱的气流几乎将残留的气味彻底吹散。霍凡终于忍无可忍，它从趴伏中猛地站起来，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。可回应它的，只有寂静与风啸。

再一次试探性地长啸，结果依旧，周围除了雪林间被惊扰的异兽窸窣，再无其它。

霍凡的眼神渐渐冰冷，躁动之意溢于面上。它抬起前爪，在雪地上用力一划，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。黑色的狼瞳中透露出精光与怒意——它的“同伴”不是迷失了方向，就是背弃了它。

“不管你是走丢了，还是故意跑了……”霍凡嘴里低声冷笑，语气森然，“齐夏，你最好祈祷自己是前者！”

这头冷冽的西伯利亚狼，在风雪中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安，朝着齐夏最后可能出现的方向狂奔而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