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悬崖绝境

他拼尽全力，像被逼到极致的野兽，爪子横空一击，重重拍在雪豹的脸上。那锋利的利爪似乎撕破了某处敏感的皮肉，雪豹顿时松开牙齿，低吼一声，瞪着发红的兽瞳，怒意铺天盖地。

齐夏这才注意到，这头雪豹的右眼紧闭，显然已经受了伤。它的左眼如刃般寒冷，死死锁定着他，雪豹张开硕大的爪子，猛然朝齐夏挥下。危急时刻，他身体一滚，顺着下坡翻滚了几圈，拉开了些许距离，但这个动作并未能让他脱离险境。

鲜血从脖颈的伤口缓缓流下，将雪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。他屏住呼吸，侧躺在雪地，一动不动，试图装死。这头雪豹原本气势汹汹，但见这“狼”一动不动地倒下，不禁狐疑地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，走了过来。它低下头嗅了嗅空气，尖利的獠牙已经准备好给齐夏致命一击。

然而，就在雪豹贴近的时候，齐夏骤然发难。他的利爪蓦地挥出，直中雪豹鼻头。那一击精准而用力，让这头巨大的猫科猛兽发出了沉痛的惨叫。

齐夏曾见过流浪猫打架时，无意中一爪子抓伤对方鼻尖，那受伤的小猫立刻眼含泪花，哀声连连。如今雪豹这等霸主，也同样忌惮鼻头伤害。它长吼一声，眼眶湿润，后退了两步，大爪子条件反射地捂住鼻头，疼得浑身颤抖。

机会稍纵即逝。齐夏见状猛地爬起来，拼命朝林中深处跑去。他跑得飞快，心头却乱如麻。这一场混战早已打乱了他的方向感，当霍凡的身影没有出现在眼前时，他才意识到，他已经不知身在何方。

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嘶吼声。那只雪豹缓过劲来，鼻头仍在渗血，它动作更加粗暴，踩断了地上的枝条，声音清脆刺耳。体型巨大的雪豹像一道白色闪电，飞快靠近。它那带血的雪白毛皮，此刻更显狰狞无比。

齐夏猛然发现前方没有路了。这是一条死路！前面是一个陡峭的断崖，后方是雪豹，他已无处可逃。目光扫向脚下，他瞥见雪下有几根裸露的草茎，顿时心生一计。

他咬紧牙关，故意加快速度冲向断崖。身后的雪豹见状，狩猎本能激发，浑然未觉危险近在眼前，紧追不舍。而地上的积雪湿滑，每一步都让这头猛兽难以稳住身形。等雪豹反应过来面前是断崖时，已经为时已晚。

“嗷呜——”雪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，硕大的身躯冲出了崖口。

齐夏刹那间伏倒，双爪勾住裸露的草茎，整个身体悬吊在断崖边。身后传来雪豹的嘶鸣，庞然大物重重坠落，撞上冰封的湖面。那冰层虽厚，但裂纹遍布，雪豹挣扎着试图爬起，然而体力不支，狼狈不堪地停了下来。

齐夏却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。他试图往上爬，但草茎的韧性在三月的寒冷中早已不堪重负。“咔——嚓——”微弱的断裂声响起，仿佛一记丧钟敲打在他耳边。

“别断啊——别断啊！”齐夏内心呐喊，但草茎的崩裂是无情的。一声接一声，那细微的声音声声刺骨。他不用看也知道，自己的“狗脸”上一定写满了绝望。

终于，在最后一根草茎断裂时，齐夏发出了一声凄苦的嚎叫——

“嗷呜——”

与此同时，远处的霍凡懒洋洋地抬起头，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，半眯着眼，尾巴自然垂在身旁，贴着雪坑轻轻摆动。那块被齐夏的体温焐过的雪地，烙下一片凹陷的印子，仿佛在提醒霍凡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。

……

树林深处，沃顿和华纳已经在这片区域绕了两圈。沃顿忽然放慢了脚步，鼻子贴近地面，嗅了嗅空气。旁边的华纳却一脸不耐烦：“你又在闻什么？这片地方就连兔子都少得可怜。”

沃顿抬起头，冷冷道：“有血腥味。”它嗅着气味的来源，果断迈开步伐。华纳虽满腹牢骚，但还是紧跟其后，嘴上不停地抱怨：“回去的时候，要是沃伦还让我在这瞎转悠，我真就跟他翻脸了——听到没有，沃顿？我可跟他说了，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！”

但沃顿显然没再听弟弟的唠叨，它停在某处，眼神专注地盯着地上的一具瘫倒的身体。不远处的齐夏仰躺在雪地，他的血迹在地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景象。沃顿扫了一眼斜坡尽头，又抬头注视着天空。

陡然，一声低沉悠远的狼嚎从它喉中发出。

“嗷呜——”

华纳闻声立刻收敛了话头，警觉地跑到沃顿跟前，他的神情不禁变得凝重：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