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二哈“巡游”

霍凡甩了甩耳朵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即便是稍作休息时，它的警惕性也未曾稍减。草叶微颤，远处的细碎声息刚触动它的感官，它便瞬间进入备战状态——爪尖微微勾起，肌肉绷紧如弓弦，身体低伏成攻击姿态，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黑影。然而，这种锋利的野性，是哈士奇齐夏无论如何都无法模仿的。

齐夏去了不短时间，而霍凡已经三次从睡梦中如弹簧般惊醒，终是放弃了睡觉。焦灼在它心底翻涌，它将这种烦躁归罪于迟迟找不到狼群的踪迹。趴伏间，它索性开始专注地舔舐伤口。就这样，越靠近下午，耐性越显枯竭。

忽然间，草丛微动，窸窣声传入霍凡耳中，它毫无迟疑地进入战斗模式：前爪扣压地面，身体低伏更近，眼神如箭般锁定草丛。可就在剑拔弩张之间，草丛里伸出一颗狼狈不堪的脑袋——头顶两片树叶还黏在毛上，滑稽得令人忍俊不禁。

霍凡警惕的冷意逐渐褪去，微眯着眼，冷冷问道：“你怎么从这里钻出来了？”

这不成样子的草丛钻客，自然是齐夏。满是积雪的毛发上闪着湿润的冰霜，他叼着一只兔子，满眼兴奋地将猎物放到霍凡面前，还极为懂事地用爪子将兔子往前推了推。原来，齐夏还记得霍凡那天因猎物的规矩曾对他一声怒吼，今日猎得兔子，他急于证明自己并未违背“头狼”长存的规则。

齐夏生动的表情和选择性记仇的特质，也是狼族和哈士奇极为相似的一点——这类动物一旦记住什么，便会一直记得。

“不必夸你的运气吧。”齐夏抖下身上的雪块，炫耀似的晃着尾巴，“昨晚那块石头砸中了兔子的窝，顺带解决了它。我以为只是打跑了猞猁，现在看来，运气好得意外啊！”

听闻此，霍凡懒得评价他的幸运成分，只漫不经心地啃了两口兔子肉，便将剩余的留给齐夏。它瞥了瘦小的齐夏一眼，低沉着嗓子随口说道：“你太弱，还太瘦了。”

霍凡的狼形显然壮硕得多，骨架宽厚，体型压人，站在瘦弱的齐夏旁边时，那视觉效果活脱脱像一场截然不同营养层次的对比。可齐夏正吃得兴高采烈，哪里顾得上这些。野兔的成长肉被他快速咬断，狼吞虎咽，毫无形象。

霍凡舔舐着尖利的獠牙，瞥了他一眼，眼底涌现出几分趣味。伸展了一下前肢，它低头警告：“别光顾着吃。养好伤，我去巡视一圈。这片地方暂时归我们占有。但记住，不要踏入我的标记范围外。”

齐夏愉快地答应，野兔猎得的成功钻进了脑海，强化了自信心，如同点燃了一把膨胀的火焰。他开始迈开根本不协调的四条腿，甩了甩尾巴，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，振振有词地道：“放心吧，我巡视完就回来！”

可霍凡看着齐夏这摇晃如风摆柳的姿态，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。它忍不住多嘴：“确认一下，你脑子从前没出过问题吧？”

齐夏头摇得坚定有力：“当然没有！”

——这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吗？霍凡仍旧想起自己年幼时在狼群里的经历，有一只脑部曾受创的狼，最后变成了“方向失控”的狂徒。尽管齐夏如此坚决回应，它的担忧却无法完全消散。

齐夏则手舞尾摇后退：“好了，好了，我知道了！别担心，我会认真巡视！”

霍凡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怀疑，却只好静观其后文结局。它看着齐夏离开，心底升腾起隐隐的预感。

野生狼的领地拥有浓重的气息；它们通过标记将领域分隔，以此警示潜在的入侵者。在霍凡看来，齐夏虽睡在它旁边久了，但对领地标记的理解和嗅觉能力，不达狼群标准。然而，齐夏却惊喜地发现了自己的嗅觉天赋：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虽然繁多，但他居然能准确分辨霍凡的气息源头，甚至能顺着地形探索出标记的路径。

虽然尾巴晃来晃去，步伐并不熟练，四肢的协调性也表现得像是款式拼错了的家具，一路摇摇晃晃，但齐夏的开心溢于言表。而霍凡盯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，硬生生收回了自己对那条柔软尾巴的注视。毫无疑问，这尾巴的触感，异常丝滑，甚至可以让它一时失神。

思绪流转，霍凡收起复杂的视线，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嚎，声音低沉有力，在森林间回响，威慑力震慑群林。然而，不多时传来的另一声回应，却画风突变。断断续续、气味粗短，狼嚎直接变成了零散的“嗷呜嗷呜嗷呜”，甚至没有拖曳尾音。

霍凡心底沉沉叹了一声。循着这“狼嚎”的异常音质，它几乎可以确定齐夏的位置，同时也暗自在脑内作出了评估。这头底子薄弱的二哈，显然对下坡滑雪地的熟练度零分。霍凡能轻松越过，但齐夏多半会不小心演变成雪地“翻滚狗”了。

看着他自信满满地跑远，霍凡并未阻止，可内心的担忧，却如乌云般笼罩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