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哈士奇的狼生

“狼确实不会吃同类。”齐夏小心翼翼地贴着冷硬的树干，尾巴却控制不住地蜷成一团。他低声喃喃道：“可狼会吃狗啊。”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。

作为一只流落荒原的哈士奇，齐夏觉得自己的狗生实在是太过艰难了。

靠在树旁的西伯利亚狼霍凡低声道：“我的伤需要休养几天。从明天开始，你负责出去巡逻。遇到敌不过的对手，别犹豫，立刻跑。至于猎物，自己捕，捉不到的话就饿着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齐夏听话地趴下，将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，就像一块雪地上的毛球。

然而霍凡并不知道，眼前这个伪装成狼的哈士奇，除了拆家本能，他还有一个独门绝技——撒手没。

清晨时分，霍凡从浅眠中缓缓醒来，身旁的温暖身体竟正在拱动着。他忍受了对方尾巴不知疲倦地拍打自己，却见齐夏浑然未觉，继续在雪地上欢快滚动。

霍凡眯起冷峻的狼眸，表情明明平静，但眼神里却带着丝茫然：一头西伯利亚狼，为什么会黏狼黏到这种地步？

霍凡从未遇到过如此怪异的同类。在它小时候，甚至连至亲或同伴都没有如此依附过自己。就连成对的伴侣，也只是偶尔表现出这种亲密行为。然而眼前的齐夏，却像是打破规则的一只例外。

“我得提醒你，”霍凡垂眸扫过齐夏露出的柔软肚皮，下意识转开目光，低声道，“我对公狼没有任何兴趣。所以，不用费尽心思地讨好我。你与其这么黏着我，还不如拿时间学学捕猎。一只兔子都捉不到的狼，根本无法活下去。”

霍凡不觉得齐夏能维持多久的生机。或许几天后两狼便天各一方。如果两人再次相见，多半是齐夏的尸骸横陈雪地。

在这片雪原上，掠食者种类繁多，而狼虽是顶级猎食动物，却并非无敌。弱小的狼，同样可能沦为其他强者口中的猎物。

霍凡深知这片雪原潜藏的杀机。他的母亲便是与雪豹搏杀后重伤死亡，留下幼狼霍凡独自挣扎在生死线的边缘。所以霍凡比谁都清楚，唯有强者才能在这片白茫茫的死亡盛宴中挣扎求生。

齐夏却显得格外悠闲，他舒坦地躺在雪地上，摇晃着尾巴，自顾自地舔起干裂的前爪，闭着眼微微发声：“公狼多好啊，强大又凶猛，还拥有漂亮的皮毛。唉，这世间最美好的动物，不是公狼还能是什么？”

齐夏这种“毫无逻辑式”恭维，让霍凡一时无言。他垂首舔了舔自己的前爪，失神地喃喃道：“漂亮的皮毛……”

昨晚的一幕陡然浮现在脑海：齐夏扑向岩石，随着滑落边沿险些坠崖。霍凡眼疾跳至斜坡，一口叼住他的后颈，才险险救了下来。然而，将他拽回雪地的那一瞬间，霍凡满嘴都是奇怪的毛色，那触感和气味，竟与木讷的西伯利亚狼截然不同。

霍凡摇了摇脑袋，压下疑虑。后腿的伤口仍旧隐隐作痛，不得已只得继续待在此地休养。他明白，若贸然寻找狼群，一旦途中遭遇敌兽，对自己与齐夏而言，都是万分危险。

霍凡朝已僵硬的猞猁尸体走近，嗅了嗅味道。猞猁散发的血腥气早已变得陈腐，皮毛失去蓬松感紧贴皮肤，触目惊心。

他抬头发出一声长狼嚎，试图呼唤附近的同伴。然而回应他的，只有风声。

刚转身，却见齐夏清清嗓子，也准备加入狼嚎行列。霍凡立刻皱起眉头，冷声喝道：“闭嘴。”

齐夏发出短促的“嗷”，旋即歪了脑袋，面露茫然，一双蓝眸仿佛充满不解。他的本能促使他想跟随霍凡嚎叫，却无法理解对方为何制止。

霍凡不愿多说什么，只盘踞在树下继续舔舐伤口，警惕地保持着耳朵竖起。他冷冷道：“别忘了我昨晚说过的话，今天要自己抓兔子。抓到就有得吃，抓不到就饿着。”

“好。”齐夏低声应着，乖巧点头。

“还有，不准打扰我。”霍凡尾巴低垂，厌烦地蹭了蹭前爪的皮毛，声音冰冷，“别让我听见你胡乱狼嚎。”

齐夏耷拉下耳朵，尾巴也停止摇摆，泄气地回道：“好。”

他灰溜溜地走向山路，爪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一边走一边一步三回头，目光偷偷扫向霍凡。西伯利亚狼早已半阖眼帘，陷入恼郁的浅眠中，耳朵仍旧警觉地保持竖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