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狼中哈士奇

华纳动了动嘴唇，最终选择闭紧牙关，眼中满是不服气的神色。

齐夏已经在哈士奇的毛皮里渡过了整整三天，而昨夜，是他最舒服的一晚。虽然哈士奇天性不惧寒冷，可温暖的地方总让它痴迷如醉。昨夜的梦境如同一团烘热的炉火，包裹着他，似乎一切寒风都被隔绝在外。然而当朝阳升起，那份舒适明显消失无踪，身侧不过是空荡荡的冷寂。

“嗷呜——”齐夏仰头发出一声低吼，摆动着四肢试图起身。然而，他才转过一个弯，就看见霍凡迈着矫健的步伐叼着猎物走来。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和深深叹息泄露了它满满的疲惫。

“你的腿伤不能再折腾了，”霍凡低头看着齐夏时，嘴里还叼着一只刚刚捕来的兔子。透过垂落而嫩滑的耳朵和尚未凝固的鲜血，可以看出这猎物刚刚丧命，肉质依旧鲜嫩——显然，这是新鲜的食材。

霍凡随口补充道：“昨天的鹿肉还可以吃。在这样的气温下，不会腐坏。”

齐夏小心翼翼地凑到霍凡身旁，盯着那浑身蓬松的兔子不动声色，心里却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感动。他完全没想到，对方竟然为了自己专门出去捕猎。这种突然的惊喜让他的鼻子一酸，眼里几乎要涌出眼泪。他犹豫片刻，低声说：“头狼先动嘴，您请。”

高中的时候，齐夏便总结了一条生存法则：同一个错误绝不能犯两次。这条原则曾助他在高考战场上百战百胜，而如今，它正保护着他不至于在野狼面前步步陷入危险。

霍凡注视着眼前这只狼，有些狼狈，又瘦弱，但一张俊俏无比的脸却让它多看了一眼。然而，这多看一眼也足够让齐夏遍体生寒。他迅速绷紧神经，耳后毛发竖起、尾巴炸开，最后垂下紧贴后腿，将尾巴尖牢牢勾住。狼的本能让他呈现防御姿态，漠然迎接霍凡可能爆发的威胁。

“让我吃？”霍凡低沉地开口，随即用爪子压住了兔子的身体，獠牙精准撕下一条兔腿。然而，当它低头准备扯下时，却正好与齐夏满含期待的目光对上。那眼神中纯然的信任竟让霍凡微微一顿，爪子僵了片刻。最终，它只是随便挑了一点兔肉咬下，剩下的则直接扔到齐夏面前，说道：“以后自己去猎兔，记住了吗？”

“好。”齐夏嘴里答应得干脆利落。睁眼就有兔肉饱腹让他心情极好，耳朵轻轻压向脑后，尾巴欢快地左右摆动，扫得地上的新雪堆积成了两个小圆丘。

霍凡懒得在意齐夏散漫的姿态，转身挪到昨日剩下的驼鹿肉旁。它随便打量了一眼便用獠牙狠狠一口撕开冻得僵硬的肉块，咬合的力量无比恐怖，看的齐夏心中羡慕不已，甚至比之前的兔肉还让他眼馋。

饥肠辘辘的齐夏，轻松消灭了整个兔子后，满足地舔了舔沾满兔血的爪子。他跳进一片松软的雪堆里，疯狂地摇头蹭雪，将脸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。片刻之后，他笔直坐在地上，伸出爪子轻轻地划过自己的脸，愉快地消遣。

霍凡仍靠在树下，瞥了他一眼后便懒洋洋地半阖着眼睛。它伸直前肢，将后腿微微蜷缩，已然干涸的腿伤无力支持它再度疾驰。它确实有些乏了，昨晚的睡眠并未如想象顺利。毕竟，有只睡觉不安分到令人头疼的狼，就在半夜无意识地用软乎乎的肚皮乱蹭它。要不是霍凡醒得及时，今天的兔肉宴可能就是为齐夏腹部那多出的血窟窿所准备。

而更让它烦恼的，则是这只“乱蹭”的狼。

“今晚，别再靠近我，滚到那边石头底下睡。”霍凡眯起双眼，懒散地发起警告，“还有，你的这些毛病，究竟哪儿来的？”

齐夏一时摸不着头脑，只好歪着脑袋，耳朵轻轻触动，他走到霍凡身边，盯着它腿上干涸的伤口，试探着开口：“要不……我帮你舔伤口？”

他曾目睹流浪猫为彼此舔舐伤口的画面，因此怀疑狼群是否也有类似情感行为。

然而霍凡闻言只是敞开嘴，露出狰狞锋利的獠牙，冷冷丢下一个字：“滚。”

狼群的确会在关系密切时通过互相舔毛来增进感情，可霍凡却对这个陌生的同类毫无信任可言。尤其是当它受伤最虚弱时，根本不可能让齐夏靠近。

受到当头棒喝的齐夏心中如有千斤重，他赶忙后退几步，那条努力逗乐的尾巴也迅速收敛，蜷缩如幼兽尾巴般无力。他机敏地匍匐在霍凡指定的石块底下，决定遵循头狼的命令，不再轻举妄动。这狼的喜怒无常，着实让他惊魂未定。

“想在这片森林活下去，”霍凡低垂着眼睑，微微停顿了一瞬后，转而以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说道，“就得学会靠自己捕猎。”它瞳光暗藏冷意，仿佛隐约透出未曾说完的后半句话：“等我离开，你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
齐夏却一派自信，他尾巴摇摆着，笑容灿烂：“我会学会的！我一定学会捕猎，到时候捉兔子孝敬您，毕竟……我欠您的呢。”

霍凡盯着齐夏那双满含希望的眸子，眼里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，淡然开口道：“别总甩尾巴，我从来没见哪只狼像你这样，一天到晚摇尾巴不歇。”

齐夏愣怔片刻，扭头瞅着自己甩动得愈发高频的尾巴。他越是想控制，尾巴便越加欢脱，最终无奈地躺倒在地，用后爪死死按住尾巴。这才半侧着身子，略带歉意地望向霍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