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愚蠢的小跟班

一根巨大的断枝“咚”地落在齐夏身前，几乎差点砸在他脑袋上。深山老林里的枯枝都堪比成年男人的大腿粗细，如果真砸中了，少说也得一命呜呼。齐夏狼狈地爬起来，看着这根险些送命的树枝，不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咕：“运气也太差了吧！”

“我说，”霍凡懒洋洋地开口，后腿不经意间一撑，扯动了伤口，本就裂开的伤口更加明显了。但它神色丝毫未变，只是低头舔了舔自己的腿，接着冷冷说道，“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？人品爆棚吗？”

听到身旁这头哈士奇般的“同类”若无其事地冒出感慨，齐夏颇为尴尬。他低头看了眼霍凡那微微晃动的大尾巴，像是刚才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似的。对方甩了甩尾巴，颇有些心有余悸：“又让你救了一次......这已经是第二次了。多谢，多谢啊......”

即使在紧张中，齐夏仍下意识遵循一个求生准则——绝不直视霍凡的目光。他惹不起眼前这头明显地位不凡且压迫力十足的灰狼，直盯着就等于挑衅，而挑衅的下场显而易见——没有什么狼能在惹怒霍凡后完好无损。

霍凡目光如炬，凝视着齐夏那条随意摇晃着的尾巴。与其说对面这匹狼带给它什么威胁，不如说对方呈现出的“低阶狼”的特性让它毫无兴趣。按照狼群的规则，地位低的狼通常需要对头狼尽显谦卑，比如在提供食物时快速摇尾以示尊敬。然而，霍凡的经验告诉它，这傻狼尾巴甩得纯粹是条件反射，毫无规则意识。

霍凡盯着齐夏尾巴的眼神愈发犀利，仿佛在用目光扎人一般。这气势让齐夏不由得毛骨悚然，他迟疑了一下，慢慢地收紧尾巴，将它老老实实垂在身后。同时，耳朵也像耷拉的狗一样贴了下来，一副生怕招来不测的样子。内心深处，齐夏其实特别希望这头灰狼能大发慈悲，放他一条生路，任他离开。

偏偏霍凡似乎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。它舔了舔疲惫的伤口，语气淡然：“这里可不比平原温室，深山老林里随便冒出个猞猁、熊或者雪豹，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随着声音落下，霍凡动了动后腿，动作之间，不难看出痛苦的隐忍。“就你的反应速度，连个树枝都闪不开，居然能混到今天，简直奇迹。”

霍凡目光一沉，像是看透了齐夏的实用价值，有些不耐烦地吩咐：“捕猎吧，野鹿抓不到，起码带点兔子回来。就算蠢成这样，抓些小东西总可以吧？”

齐夏闻言心里打起鼓来。抓猎物？他灵活度可连上一只野兔都能让一场鸟类空袭打得措手不及。狼擅捕猎，他？他擅长拉雪橇......

“不知道行不行，但我试试。”齐夏声音软了几分，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。

霍凡蹲在地上，耳朵轻微摇曳，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。这种天生的谨慎显示出它那与生俱来的领袖风范：“猎物没带回来之前别跑远。如果真碰上雪豹就赶紧逃，不要犹豫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
这话听在齐夏耳中，无异于一场催命考验。但面对霍凡锐利的视线，他只能低着头乖乖点头，佯装勇敢地钻进树林深处。

霍凡目送着对方的背影，瞧着那条晃来晃去的小尾巴，若有所思地露出一抹讥笑：“这种愚蠢的狼，是在哪种狼群长大的？狼都被养成这样了，真是稀奇。”它仰头发出悠长的一声狼嚎：“嗷呜——”

齐夏听到狼嚎，不由自主地跟着嚎了一声：“嗷呜！”声音尖细怪异，像极了受惊的家犬，格外不伦不类。森林骤然寂静，连气氛都尴尬了几分。

霍凡僵在原地，神色复杂地望着齐夏离开的方向。它略微蹙眉，摆出一副平淡无奇的表情，喃喃自语：“我还真是开了眼界，居然还真有狼会嚎成这样......”

齐夏自是不知霍凡的冷嘲热讽，钻入林里便开始左顾右盼，搜寻猎物踪迹。然而兜兜转转一圈，别说猎物，就连兔毛都没看着。好不容易在一个雪堆里发现猞猁的爪印，他嗅了嗅空气，果断换了个方向。

“实在找不到猎物的话得想其他办法。”齐夏脑袋中灵光一闪，想到了早些时候偶然发现的一具鹿尸。他挖开冰雪，发现那尸体还在原地，于是立刻叼着较完整的一半拖回去。

霍凡显然没抱什么期待，正闭目养神。结果，余光瞥见齐夏竟叼着半拉鹿尸体回来，顿时僵住。

“吃吧。”齐夏友好地把野鹿尸体摆在霍凡面前，像是想邀功一般，“有点硬，但是勉强还能嚼。”他趴在地上，尾巴又开始摇晃起来。

霍凡垂眸打量着面前的“食物”，脸上浮现了说不清是无语还是遗憾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