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鬼道人心

空虚道长缓缓抬起三根干枯的手指，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般嘶哑：“尔等罪孽深重，需以十八阴时之女的鲜血，方能平息山神之怒。如今尚缺三名，否则牛家寨……”

他并未将话说完，而是以一种悲悯的目光扫视众人，那眼神中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叹息与无奈。

闻听此言，我紧握双拳，指节几乎要被捏碎。十八个阴时之女，那是十八条鲜活的生命啊！还差三个，岂不是意味着已有十五个无辜的孩子惨遭毒手？若非二愣子与张静死死拉住我，恐怕我早已冲下，揭穿这道貌岸然之徒的虚伪面具。

“还差三个……此次又轮到谁家了？”大胡子谄媚地向空虚道长拱手，随后猛然转身，面露凶光地环顾四周。

原本还洋溢着喜色的众人，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，纷纷低下头，噤若寒蝉。牺牲别人家的孩子，他们自然可以无动于衷，但事关自身，谁也不愿成为那待宰的羔羊。一时间，空气仿佛凝固，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“好像……好像下一次该轮到阿福家的闺女了！”人群中，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
刹那间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弱的唢呐匠。

阿福惊恐地瞪了身旁那多嘴之人一眼，望着那些袒胸露背的壮汉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，脸色灰败得如同失去了亲人。他结结巴巴地辩解，说自己已经献出一个女儿了，为何还要再轮到他家？

“哎，谁让你这么倒霉呢？生的两个都是阴时之女！”

周围之人纷纷劝说，说什么只差最后三个，牛家寨就能平安无事，若是不完成祭祀，平息山神的怒火，整个寨子都要遭殃。他们的话语，看似劝慰，实则充满了道德绑架与冷酷无情。

见阿福低头不语，大胡子顿时恼羞成怒，箭步上前，一脚将阿福踹翻在地。

他犹不解恨，骑在阿福身上，揪住他的头发，强迫他抬起头，左右开弓，狠狠地扇着耳光，打得阿福哀嚎不止。“谁让你这么倒霉，第一个闺女是阴时出生的，第二个还是阴时出生，你说你媳妇生个带把的不就没事了？要怪你就去怪你家媳妇去！”大胡子面目狰狞，恶狠狠地说道，仿佛阿福的遭遇都是他咎由自取。

这阿福也着实倒霉，据说几万人中才会出现一个阴时之女，他竟然连生两个。难道这阴时之女成了祸害不成？要知道这牛家寨满打满算也就二百来号人，居然能凑出十八个阴时之女，这概率未免也太离谱了吧！

“十八个阴时之女？这手法怎么这么像……”二愣子眉头紧锁，神色凝重。

“像什么？”我压低声音问道。

“一时想不起来了，以前七太公跟我说过，集齐十八个阴时之女要做什么来着，可现在脑子一片空白，什么也想不起来了！”二愣子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
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？我在心里暗自腹诽一句，转头看向张静，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。

可她也无奈地耸耸肩，表示自己入门尚浅，所知有限。

唉，问谁谁都不知道，真是令人抓狂。

有了大胡子带头，牛家寨其他人也纷纷面露凶相，威胁恐吓阿福，说什么若是不为牛家寨着想，将女儿献为祭品，那就是寨子的罪人，要被送进刑堂。

一听到“刑堂”二字，阿福吓得浑身颤抖，连忙表示自己一定会为寨子着想。

众人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
“这就对了嘛。何必受皮肉之苦呢？反正你都贡献出一个了，再牺牲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到时候事情平息了，你再让媳妇给你多生几个。以后你家的事情就是咱牛家寨的事情，农活都不用你干，你就一天和媳妇在家造娃，咋样？”大胡子亲热地搂住阿福的脖子，假惺惺地安慰道。

阿福哪敢反抗？只能强颜欢笑，连连点头。

这帮人简直丧尽天良，披着人皮的畜生！不仅仅是我，就连二愣子和张静也气得直翻白眼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，将这群人渣狠狠教训一顿。

就在这时，虚空道长忽然开口，对着众人招了招手：“其实，不想牺牲闺女，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！”

原本已经绝望的阿福，听到这句话，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道长，难不成真有其他的法子？”

“是啊，道长，您就说出来吧，只要是为了牛家寨好，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去办到。”众人也纷纷附和，毕竟这次是阿福的孩子，那下次呢？还不是要从他们中间选出来？

见周围乱哄哄的，虚空道长眉头微皱，人群顿时安静下来，看来这虚空道长在牛家寨还是颇有威望的。

幸好刚才被二愣子和张静拦住了，要是我贸然冲下去揭穿他的骗局，说不定真会被这群愚昧的村民活活打死。

“阴时之女虽然珍贵，但还有一种东西更为珍贵，那就是血怨石！”虚空道长用一种飘忽不定的声音缓缓说道。

不知为何，在他说到“血怨石”这三个字的时候，我发现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狰狞。

“血怨石！我想起来了！我终于想起来了！”二愣子差点惊呼出声，好在及时捂住了嘴巴，但脸色却变得煞白，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。

他压低声音，急促地向我们解释：“七太公以前跟我说过一种古老的邪术，说是为了……为了能够得道成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