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血轿新娘

“望残血，血洗潭；鲤鱼潜水，百鬼抬！”二狗叔这句谶语，像座大山压在心头。我抓耳挠腮，恨不得把脑袋拧下来当算盘珠子使。

我和二愣子都是泥腿子出身，认得几个字儿已经烧高香了，要我们解读这玄之又玄的隐语，比登天还难！

走了大半天山路，诡异的是，传说中闯入张家村者必遭横祸的诅咒，似乎并未应验。除了几条受惊的草蛇，一路上竟风平浪静。或许是七太公的法事起了作用，又或许是那蛇女畏惧，逃之夭夭了？

骄阳似火，酷热难耐。已是下午三点，滚烫的地面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。我和二愣子赤膊上阵，倒还自在。可怜张静一个姑娘家，捂得严严实实，早已香汗淋漓。

“我说，”二愣子抹了把油亮的脑门，舌头都快吐出来了，“要不咱们去牛家寨歇歇脚？几年前我跟七太公去过一次，那儿有个水潭，冰凉刺骨，解暑提神！”

我和张静交换了个眼神，立刻拍板同意。望残血，血洗潭……没准儿，那水潭就是破局的关键！

又走了五公里，远远地，已能望见牛家寨的轮廓。村子并无特别之处，唯有村口那块饱经风霜的石碑，用刺眼的朱红写着“牛家寨”三个大字，字迹斑驳，依稀可辨。

抵达牛家寨时，已是晚上八点多。谁知山路塌方，二愣子记忆中的捷径被彻底封死，我们不得不绕了远路。饥肠辘辘的三人，决定先找户人家借宿。

牛家寨比想象中还要小，顶多百来户人家。刚踏进村口，一阵凄厉的哭嚎声便猝不及防地灌入耳中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锣鼓和唢呐声，哀乐呜咽。

不会这么倒霉吧？刚进村就撞上丧事！我暗自叫苦。按照习俗，外来人遇到出殡队伍，必须避让三舍，以免冲撞了亡魂。

锣鼓声越来越近，一支诡异的出殡队伍，缓缓地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
走在最前头的，是四个身穿大红喜服的中年人，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，抬着一根竹竿。竹竿上，赫然绑着一头被五花大绑的大肥猪，猪身上还画满了古怪的符文。

队伍中央，八个壮汉抬着一顶火红的轿子，轿子里端坐着一个头戴花圈、身穿红衣、浓妆艳抹如同纸扎娃娃的女孩，年龄不过五六岁！

队伍的末尾，是吹吹打打的乐手，以及一对搀扶着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太太的中年夫妇。老太太哭得死去活来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这景象，着实让人毛骨悚然！

送葬队伍，为何人人面带喜色？穿着打扮像迎亲，奏的却是丧乐？

二愣子眉头紧锁，神色凝重：“这不是送殡，这是活人祭祀！”

“活人祭祀？”我和张静倒吸一口凉气，目瞪口呆。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血腥仪式，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！

在农村长大，这类神神鬼鬼的传说听得太多了。活人祭祀，更是老人们口中经久不衰的恐怖故事。只是谁也没想到，有朝一日，竟会亲眼目睹。

奶奶在世时，常跟我唠叨旧社会的故事。她说有一年，天下大旱，颗粒无收，饿死了无数人。村里的男人们为了给妻儿留口粮，只能外出逃荒。可即便如此，还是有人活活饿死。

后来，村里请来一位“高人”，说是因为村民得罪了山神，遭了天谴。想要平息山神的怒火，必须献上祭品。

可那时候，人都快饿死了，哪还有什么东西能献给山神？

“高人”却说，山神要的不是寻常贡品，而是未满月的婴儿！

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，家家户户都生七八个孩子，送出去一个，似乎也无关紧要。当然，也有母亲舍不得，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

为了活命，村民们只能威逼利诱，甚至有狠心的丈夫偷偷将孩子偷出来。有一次，一个母亲在祭祀时冲上去抢夺孩子，结果被愤怒的村民活活打死，眼珠子都爆了出来，尸体直接丢在山上喂了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