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午夜惊魂

我不喝！然而，那对父子却不由分说，宛如两座铁塔般压制住我。粗暴地撬开我的牙关，苦涩的液体倾泻而下，强行灌入我的喉咙。
起初，我还心存一丝侥幸，期盼着能有一丝奇迹发生。可现实是残酷的，除了让我腹泻不止，生不如死地跑了好几趟厕所外，那药汤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，将我彻底吞没。

娘亲见状，手忙脚乱地烧着纸钱，点燃檀香，口中念念有词地诵读着经文，祈求各路神佛保佑，超度我的冤亲债主。她坚信我是被邪灵缠身，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些阴性的灵体驱逐出我的身体。
起初，或许是心理作用，我感觉身体似乎好转了几分钟。然而，好景不长，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再次席卷而来，比之前更加猛烈。仿佛一个阴灵刚被送走，又有其他的阴性灵体蜂拥而至，前赴后继，永无止境！这感觉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，令人绝望。每当这时，我能感觉到娘亲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
我的身体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压着，沉重而冰冷。我日渐消瘦，吃什么吐什么，虚弱得连抬起胳膊都费劲。看到我这般模样，爹爹懊悔不已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。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自责与痛苦，仿佛每一道皱纹都承载着对我的愧疚。
自从我醒来的这三天，除了醒来的那天短暂的平静之外，家里就一直笼罩在争吵和压抑的氛围中。争吵过后，是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，仿佛整个家都失去了生机，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。

又一次激烈的争吵中，大哥突然语出惊人，提议道：“要不，我们去请七太公下山吧！”
爹爹闻言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像一块烧焦的木炭，语气生硬地呵斥道：“不行！谁敢踏出村子一步，老子就打断他的腿！”
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，爹爹长叹一口气，从烟盒里捻出一撮烟丝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水烟筒的烟嘴上。他“咕噜咕噜”地吸了两口，才缓缓说道：“七太公去年被咱们气走了，他怎么可能还会来帮咱们？而且……这村子，真的不能出啊！”
上次七太公被“揭穿骗局”之后，爹爹将七太公在家中布置的所有阵法、纸人全都粗暴地丢弃。现在，他哪里还有脸面去求七太公？更何况，村子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，没有人敢冒这个险。
自从村子里不断有人离奇死亡之后，村民们惊慌失措，把自己锁在家里，不敢出门。渐渐地，他们发现只要不离开村子，基本上就不会有事。有人说，这是山神发怒，要将我们村子与世隔绝，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，这是对我们的惩罚！
而七太公居住的地方在另一个山头，要去那里就必须走出村子。想到这，爹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奈。

娘亲悲伤地抹着眼泪，口不择言地哭喊道：“那还能咋办？柱子都这样了，难不成你真要给他准备后事，白发人送黑发人吗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让谁去？你去还是俺去？”爹爹怒吼道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。
“俺去！”大哥一撸袖子，拍着胸脯保证道：“我年轻力壮，肯定能在三个小时内把七太公请下来。他不下来，我就跪在他家门口磕头，就算是硬绑也要把他绑下山给柱子看病！”
大哥这番话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。要不是我身体虚弱，我真想嚎啕大哭一场，来表达我心中的感激之情。

“对，你自己做的孽你不敢去，你怕死！俺不怕！柱子是俺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你不心疼俺心疼！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，俺也要去！”娘亲的倔脾气也上来了，她一把夺过爹爹手中的水烟筒，狠狠地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爹爹彻底被激怒了，他一脚踢开身下的小马扎，跑到厨房里拿起一把菜刀，指着娘亲和大哥，破口大骂道：“谁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道门，我就砍断谁的脚！出村是要死人的！那还不如做个残疾人还能保住性命！”

说完，爹爹竟然将我的房门关上，找来一把大锁和手臂粗的铁链，将我们三人锁在里面，气冲冲地走了。
看着一家三口为了我的事情争吵不休，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难受。大哥和娘亲的做法让我心里暖洋洋的，而爹爹……虽然我知道他是好意，可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凉，比我身上的寒意还要刺骨。
难道，我不是他的儿子吗？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死？

大哥不甘心地用脚一下又一下地踹着门，发出“砰砰”的巨响，企图将门踹开。娘亲也在门口破口大骂，指责爹爹没良心，狼心狗肺，心都是黑的，让狗给吃了！
爹爹没有回应，甚至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把饭给我们送来。娘亲气得直骂自己嫁错了人，后悔当初瞎了眼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寒风也开始呼呼地刮起来。那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，无情地刺入人的血肉，让人瑟瑟发抖。
此刻正值四月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，如同一把把叛逆的利剑在夜空中飞舞，吹打着树叶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娘亲披着一条毯子，无助地坐在我床边，而大哥却独自站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
我让他过来一起到床上盖被子，外面太冷了。可他却倔强地说自己不冷，还故作轻松地给我展示他那并不发达的肌肉。但我却清楚地看到，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，小腿的肌肉也不停地颤抖着。
我身上裹着好几床厚厚的被子，身体依然冰冷，但我的心却是暖的，很暖……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。
“这老不死的终于开门了！老娘今天非得抽他两个嘴巴子不可！”娘亲气得口不择言，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，连鞋都没穿就往门口跑去。

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，在这寂静的深夜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，仿佛一只无形的手，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脏，让我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。
娘亲双手叉腰，刚要破口大骂，嘴巴刚刚张开，却瞬间愣住了。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，仿佛看到了什么触目惊心的恐怖画面……
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空前的恐慌之中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