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婴啼索命

我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，颤抖着手揭开那口诡异的铁锅。映入眼帘的，并非想象中的美食，而是一个蜷缩成团的怪异婴儿。

那婴孩瘦小枯干，仿佛在母体中就营养不良，她紧闭着双眼，身体蜷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，如同熟睡一般。然而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她竟然没有下半身！自腰部以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冰冷、惨白的蛇尾，盘绕成一个令人作呕的肉圈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时间也静止了。

突然，那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，两道血红色的光芒瞬间刺穿我的神经。婴儿嘴角微微勾起，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。

“咯咯咯……”

那笑声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，瞬间击溃了我心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。“嘣！”的一声，我的意识瞬间崩塌，眼前一黑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
醒来时，我正躺在自家那张硬板床上，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酸痛难忍，每一寸骨头都仿佛被碾碎重塑过。头痛欲裂，耳边嗡嗡作响，连动动手指都异常艰难。

我艰难地扭过头，看到娘亲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用手托着下巴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
看来，我昏迷后，娘亲一直守在我的床边，寸步不离。爹和大哥不在房里，只有大厅里传来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，压抑而沉重。

我刚想开口，嗓子却干涩得厉害。这时，娘亲的下巴猛地一沉，身子反射性地向后靠了靠。她举起胳膊，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，刚要接着眯一会儿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我。

“柱子！你醒了？真是吓死娘了！”娘亲惊喜地从椅子上跳起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另一只手颤抖地抚摸着我的额头，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担忧。

我虚弱地点点头，鼻子一阵发酸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不出半个字。

爹和大哥听到娘亲的叫喊，也急匆匆地赶了进来，看到我醒来，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娘亲激动地对着西边的方向跪了下来，双手合十，不停地磕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多谢观音菩萨保佑，多谢观音菩萨保佑！”

后来，在大哥断断续续的叙述中，我才得知我昏迷的这几天，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大哥说，那天他见我久久没有从厨房出来，还以为我又在偷吃猪腿肉。结果，一进厨房，就看到我倒在灶台旁，浑身抽搐，口吐白沫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胡话。

他当时就被吓坏了，赶紧把爹和娘亲叫了过来。娘亲当场瘫坐在地上，哭天抢地，还是爹和大哥合力把我抬到了床上。

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叫醒我，可我却像丢了魂一样，怎么都醒不过来，而且浑身冰冷，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
娘亲说要请村里的牛医生过来看看，可牛医生哪里还敢来啊？爹去找他的时候，他已经收拾好行李，准备带着妻儿逃往县城避难，说什么张家村现在太邪门了，他不敢插手，怕引火上身。

他还说，这事儿是山神发怒，我是中了邪，他一个赤脚医生根本治不好。最后，被爹逼急了，他居然让我爹准备后事！爹气得把他暴打了一顿。

牛医生不肯医治，村里也开始流传着各种风言风语，说是因为爹爹上山打猎，触怒了山神，所以才把这孽债报应在了我的身上。

大哥说，我昏迷的这几天，他们为了这件事和村里人吵了无数次，好几次都差点打起来。娘亲更是整日以泪洗面，埋怨爹爹不该上山打猎，破坏了规矩，现在报应来了，还应在了我的身上。

爹爹也很自责，每天都闷头抽烟，背地里偷偷抹眼泪。

第五天，也就是今天，大哥他们已经打算把我送到县城去看病，东西都收拾好了，还通知了在县城打工的大姐，让她明天过来接我们。

谁知道，我突然就醒了。

无论如何，我的醒来，对于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来说，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。各种好吃的，像是不要钱一样地往我嘴里塞。家里仅有的三只老母鸡，都宰了两只，要知道，这鸡是用来下蛋的，平时根本舍不得吃。

要不是我极力阻拦，娘亲和爹爹甚至要把那头黄牛宰了，给我补身体。

可他们不知道，我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，每天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，下床对我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。

我整天都处于一种全身无力、气短、轻度心慌、头晕乎乎的状态之中。

双脚极度怕冷，即使泡在滚烫的热水里，都感觉寒冷刺骨，甚至被我浸泡过的水，都会冒着丝丝寒气。

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，我都无法安然入睡。

每隔三到六个小时，最多不超过十二个小时，我就会出现一次难以忍受的痛苦症状，表现为极度心慌，以及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难受！

更可怕的是，一股阴冷的气息始终笼罩着我的全身，让我后背发凉，恶心干呕。如果说有地狱的话，我想，这种感觉大概就和身处地狱没什么两样！

村里唯一的牛医生已经跑路了，没有人肯帮我看病，娘亲只能用一些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土方子给我治病。

除了每天必不可少的补品之外，还要喝一些乱七八糟的药。什么风油精、生姜拌味精、生吃大蒜，甚至还要用黄符泡在山泉水里，让我喝下去。

这还算好的，更可恶的是，大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，说是用干牛粪和鱼腥草磨成粉末，喝下去可以辟邪驱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