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婴火噬魂

茅房深处，毒蛇伺机而动，防不胜防；寂静深夜，黄鼠狼悄无声息，夺命于瞬间。村里人接连惨死，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。最令人胆寒的，莫过于上次侥幸逃脱野猪獠牙的汉子——他终究没能躲过死神的魔爪。这次，他不是被刺穿大腿，而是在出村之际，被成群结队的野猪疯狂践踏，头颅与身体分离，那颗血淋淋的头颅，被野猪高高顶起，在村子里四处游荡，仿佛在示威，在嘲笑。

短短时日，上山打猎的汉子们，死了三分之二，就连他们的妻儿老小，也难逃厄运，无辜丧命。

死一人，尚可说是意外；死两人，勉强能用巧合来解释。可接二连三地死人，而且都与山中的动物脱不了干系，这绝非偶然，而是赤裸裸的报复！恐惧如瘟疫般在村子里蔓延，人心惶惶，家家户户紧闭门户，太阳还未完全落山，便已关门落锁，如临大敌。再也没有人敢踏足山林半步，生怕成为下一个牺牲品。

然而，即便如此，惨剧依旧不断发生，每隔一段时间，总会有人以极其恐怖的方式死去。

村里流言四起，都说是频繁的狩猎触怒了山神，山神降下惩罚，要让整个村子都付出代价。否则，为何家中明明放置了雄黄，点燃了艾草，撒满了石灰，仍旧无法阻止那些野兽入室杀人？除了神明的力量，谁还能做到如此地步？

我家虽未有人丧命，可我爹早已吓破了胆。作为猎户的一员，他每日都活在恐惧之中。只见他终日坐在炕上，浑身颤抖，抱着水烟筒猛吸，也不下地干活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，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。一个像犟牛一样固执的汉子，被逼到这般田地，可见事态之严重。

终于，村里人再也无法忍受这无休止的恐惧。村长召集了村里所有的壮汉，怒吼道：“几个畜生都敢如此猖狂，在本村肆意杀人，我们要组织反击！”

除了我爹，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，以及在外地打工的汉子，几乎半个村子的男人都加入了这次反击。出发那天，村长还让人绑了几头猪牛，以及一些鸡鸭，说是用来祭天，祈求山神的原谅。村里的黑狗也被屠杀殆尽，每个人身上都涂抹着半桶黑狗血，嘴里含着一勺生糯米，说是可以辟邪。每个人手臂上都缠着红布条，手里拿着锋利的大砍刀，在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
村里的妇女和孩子们，则留在家里，为他们烧香祈福，祈祷平安归来。

然而，到了晚上，却只有二狗叔一个人回来了。他衣衫褴褛，裤子只剩下一小块布料挂在身上，浑身是血，狼狈不堪。他回来后，便跪在村子中央的大榕树前，一言不发，只是不停地磕头，额头都磕出了血。无论人们怎么询问，他都充耳不闻，嘴里只是不停地低声重复着一句话：“望残月，血洗潭；鲤鱼潜水，百鬼抬。”

“望残月，血洗潭；鲤鱼潜水，百鬼抬。”

没有人明白二狗叔反复念叨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，可细细琢磨，却让人遍体生寒，毛骨悚然。

而那些上山寻找自己丈夫的妇女们，也如同石沉大海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
原本热闹非凡的张家村，如今已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村庄。没有人敢下地种田，家家户户终日紧闭着大门，不敢踏出家门一步，只能靠着家里仅存的粮食度日。幸好这里是农村，每家每户都会储存一些粮食，后院也种着一些蔬菜，勉强能够维持生计，不然恐怕早就饿死人了。

我一边扛着柴火走进厨房，准备做饭，心里一边想着：要是七太公在就好了，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会不会管村子里的事情。至于张静，还不知道她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，一直待在山里，跟着七太公专心学艺。我心想着，她要是知道了村里发生的事，肯定会回来的，毕竟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。

“咦？”我刚把怀里的柴火放进灶坑里，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我看着黑漆漆的灶坑，一脸疑惑。这第一炉火，我半个小时前就开始烧了，火势也很旺。我还把锅架在火上，开始烧水，打算把上次吃不完留下来的猪大腿给炖了。可半个小时过去了，这火不仅没有越烧越旺，反而熄灭了，而且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有冒出来。

我用火钳拨了拨灶坑里的柴火，夹出一根没烧完的柴火一看，发现这柴火像是被水给浇灭了一般，湿漉漉的。

“奇怪了！”我嘀咕两声，又拿了一些干草塞进灶坑，打算重新点燃。

可更加怪异的事情发生了，这火怎么都点不着，而且里面还有两道绿光在灶坑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跳舞一般。吓得我连退了两步，眼睛死死地盯着灶坑里那飘来飘去的两道绿光。

在那黑黢黢的灶坑里，一个小小的婴儿挥舞着她的双手，一点一点地正从火坑里往外爬。她的头很小，只有我的巴掌大小，下巴却很尖，像是刀子削过一般，棱角分明。她的双眼此时正死死地盯着我，一闪一闪地冒着令人胆寒的绿光。

被她这么一盯，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仿佛被一条剧毒的毒蛇给盯住了一般，浑身发冷。

我“妈呀”惊叫一声，一屁股坐倒在地，瘫软无力。

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看，却发现那个恐怖的婴儿不见了，灶坑里正燃烧着熊熊大火，架在火坑上的锅子也在冒着热腾腾的热气。

难道刚才的一切，都只是幻觉吗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着自己那乱跳不已的心脏，壮着胆子重新走了过去。火势很旺，我用火钳翻了翻柴火，灶坑里什么都没有，干干净净。

看来真是幻觉，自己吓唬自己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