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妖风邪事

类别:悬疑恐怖 作者:字数:1962更新时间:25/05/29 23:10:58

我爹的手气,着实背到家了。要说整个村子,谁都没能从山里头摸回一张完整的狐狸皮,更别提那油光水滑的紫貂了,简直是传说中的物件。

倒也不是一无所获,偶尔能逮着几只傻乎乎的山鸡、乱蹦乱跳的野兔。最风光的一次,还是我爹带着八个壮汉,硬着头皮围剿了一头凶猛的野猪。听说为了这头畜生,有个倒霉蛋的大腿,硬生生被野猪那锋利的獠牙给捅了个对穿,差点一命呜呼。

那是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清晨,我爹摸黑就起了床,抄起那杆老伙计——双管猎枪,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山。

这年头,枪支管理还没那么严苛,几乎家家户户都藏着几杆猎枪。虽然上面也三不五时地派人下来收缴,可谁会当真?顶多就是把那几把锈迹斑斑的土枪交上去糊弄一下了事。

我一直把爹送到了村口,看着他乐呵呵地扛着枪,朝我挥手作别,还扯着嗓子喊:“娃啊,等着爹给你猎只银狐回来!”

可我心里头,总像是压着一块巨石,沉甸甸的,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
这几天,我总是被那些古怪离奇的梦魇缠身。一会儿是手持佛尘、身披袈裟的黄鼠狼,一会儿是用尾巴小心翼翼地卷着香,前爪跪在地上,做出虔诚跪拜姿势的老鼠,还有那野猪獠牙上,血淋淋地穿着一颗狰狞的人头。

更诡异的是,这些成了精的畜生,全都朝着一个方向,做着同样的动作——跪拜在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女人面前。

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?我看不清,模模糊糊的,但能感觉到,她很年轻,估计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
有好几次,我都想壮着胆子走近点,仔细看看,可还没靠近它们二十米,就被发现了。那些成了精的动物,全都用一种似笑非笑、阴森森的眼神盯着我,看得我毛骨悚然。

就在昨晚,我虽然还是没能看清那女人的脸,可总算瞥见了那女人的一道影子。虽然只是一闪而过,可我看得真真切切,那女人的影子……竟然是一条蛇!

我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,脑海里,挥之不去的,就是梦中那个诡异的女人,和她那条蛇影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越是想到那影子,我就越觉得熟悉,可任凭我绞尽脑汁,也想不起来,到底在哪里见过。

和大哥一起下地干活的时候,我更是魂不守舍,好几次差点一锄头刨在自己的脚上。

一直熬到了晚上七点多,我和大哥才扛着锄头,灰头土脸地往家赶。刚一进院子,就听到我爹那唉声叹气的声音,吓得我手里的锄头“咣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屋子,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。

可结果一听才知道,原来是村里有人猎到狐狸皮了。我爹说,本来这只狐狸是他先发现的,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抬起枪扣动扳机,子弹竟然莫名其妙地打在了一块大石头上,溅起一片火星。

爹气得直跺脚,说那狐狸距离他,顶多也就十米远,这么近的距离,别说是猎枪了,就算是弹弓,也能打个正着!可他偏偏就鬼使神差地打在了狐狸身旁几米开外的石头上!

等他再想抬起枪的时候,却被那张国富抢了先,一枪撂倒了那只倒霉的狐狸。

“唉,虽然不是完整的狐狸皮,但也值五百块大洋啊!”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一脸的沮丧。

说来也怪,自从张国富猎杀了那只狐狸之后,整个村子就像是中了邪一样,除了我爹之外,其他上山打猎的猎户,全都开始走运了!

随便做一个简陋的小陷阱,都能抓到油光水滑的黄鼬。

甚至还有人打到了一只珍稀的紫貂,听说卖出了一个天价,够一家老小舒舒服服地过上一年了!

我爹每天耷拉着一张比驴脸还长的老脸回来,一个劲儿地埋怨,说自己是不是撞了邪,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倒霉。不是子弹打在石头上,就是放的捕兽夹夹到了狼的腿。结果那狼也是个狠角色,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腿给咬断了,愣是不让他抓住!

可别人的陷阱,就算是被石头砸一下,就乖乖地一动不动了,老老实实地等着人去抓。

“唉,我就是没有那个命啊!”这是我爹这段时间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。

可即便如此,我爹还是倔得像头老黄牛一样,不管我们怎么劝说,他都要跟着去。他说他就不信这个邪,连那些怂包都能猎到狐狸,唯独他不行!

等我爹扛着猎枪,一瘸一拐地离开之后,我和大哥照例拿着锄头下田干活。娘今天没上山放牛,而是跑到张国富家,和他媳妇一起打豆酱,说是要学学手艺。

今天的天,阴沉沉的,像是要塌下来一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风呼呼地吹着,我们刚栽下没几天的小苗,都被这妖风吹得东倒西歪,有的更是被连根拔起,可怜兮兮地躺在泥地里。

气得我大哥一个劲儿地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。

“出事了!出事了!死人了!”我刚弯下腰,把一株被风吹倒的小苗扶正,耳边就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叫声。

我猛地抬起头,发现我娘沿着田边的小道,一路连滚带爬地狂奔而来,一边跑,一边扯着嗓子喊,嗓子都喊哑了。

那一刻,我只感觉到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差点没晕过去。

该来的,还是来了!

我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追上我娘的,看我气喘吁吁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我娘被我活生生地吓了一大跳。

听我结结巴巴地问,是不是俺爹死了,我娘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我瞪眼,抬手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,骂道:“你个死孩子,瞎说什么呢!咋能诅咒你爹呢!”

我傻乎乎地看着她,一时没反应过来,讷讷地问道:“不是……不是俺爹,那是谁?”

说实在的,我这些天,总是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境,弄得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,什么事情都往家里人身上想。

而且说来也奇怪,自从张国富第一个猎杀了那只狐狸之后,那个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。

这次死的不是我爹……呸呸呸,我在说啥呢。

这次出事的人,有些令人感到意外,却又隐隐地暗示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