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腹中空空

张国富那张嘴，损人不利己。他贼眉鼠眼地盯着大庆叔瘪下去的肚子，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劲儿，真想让人抽他两巴掌。他像只苍蝇似的，围着大庆叔转悠，阴阳怪气地嚷嚷：“哟哟哟，龙胎呢？不是说怀了龙种吗？你们瞅瞅，这像怀孕的样子吗？就算火烧，也不可能烧得这么干净吧？早说了，就是胃胀气，鳞片就是皮肤病，你们还真信！”

他这一煽风点火，不明真相的村民们开始动摇了。人言可畏，流言蜚语能把人活活淹死。之前对七太公的敬重，此刻都变成了怀疑和嘲讽。真是可悲，他们忘了这些年七太公为村里做的点点滴滴。

可我不信他们！

二愣子冲进火堆的那一瞬间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，一个长条状的东西，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，窜出了火堆，消失在人群中。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些，是幻觉，还是二愣子说的，我身上有仙家的缘分？

面对众人的质疑，七太公始终沉默不语，只是脸色铁青地掐算着手指。最终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扶起二愣子，蹒跚着离开了。那苍老的声音，充满了无奈和悲凉：“愚昧，真是愚昧啊！”

大庆叔的事，就像一阵风，吹过就散了。起初几天，人们还议论纷纷，可一年之后，仿佛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。对于七太公的“预言”，村民们嗤之以鼻，甚至破口大骂，说他白白让他们紧张了这么久。有些人还说，七太公是个骗子，以前那些驱邪治病的手段，都是骗人的把戏。

七太公也没下山辩解，自从那天带着二愣子回去，就再也没帮人驱邪治病。也没人再去找他了。

我偷偷摸摸地上山看过二愣子一次，没敢告诉我爹。现在，他对我失望透顶，听到别人叫我小马弟，就气得吹胡子瞪眼，好像要跟人拼命似的。对他来说，最庆幸的就是，七太公还没来得及把我收入门下，不然，这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。

那天，二愣子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堆，被严重烧伤。但上次我见他时，已经好了很多。他光着膀子，帮七太公劈柴。上半身布满了烧伤留下的疤痕，脸上更是惨不忍睹，从左眼眉心到嘴角，都被烧得面目全非。那些伤疤，像蚯蚓一样扭曲着，半张脸都塌陷了下去。左眼也几乎失明，眼皮耷拉着，像是融化的蜡烛油。大晚上看到他这模样，估计能把人吓死。

以后，他想找个媳妇，恐怕难了。

可即便这样，他也没有离开七太公。现在，站在七太公这边的，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人了。想到这，我不禁叹了口气。

让我郁闷的是，七太公到现在还不肯收我入门，反而收了另一个人，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。就是那天帮大庆叔验身的张静，二狗叔的女儿。当然，这是个秘密，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。

这让我心里更加不平衡了，到底是为什么啊？

二愣子忠心耿耿，张静果断干练，我也可以啊，我胆子也很大啊。难道我就没有优点吗？

每次我问起，二愣子和张静总会说，七太公说我的时辰未到。我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，是不是要等我死了那天，我的时辰才算到？

第二年，年刚过完，又到了春耕的季节。村子里忙得热火朝天，天还没亮，每家每户就牵着牛，拿着锄头下地干活，都盼着能有个好收成。我家也不例外，每天起早贪黑地扛着锄头和大哥下地。我娘则牵着牛上山喂牛去了。

至于我爹，最近听说跟着村里的猎户去深山打猎了。

在大庆叔出事之前，村里人挺迷信的。虽然说靠山吃山，可很少有人上山打猎，就怕冲撞了黄大仙或者狐大仙，回不来了。所以，山上的野兽很多。可大庆叔事件之后，村里人仿佛不信邪了。

上次我和大庆叔打死一条拦路蛇，都吓得半死。现在你让村里人见到试试？来一百条都不够塞牙缝的。

自从我爹跟着猎户们上山打猎，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好起来了。至少一个星期能吃好几次肉。听我爹说，县城里最近流行收动物的皮毛，说是要用来制作皮鞋和大衣。一张完整的狐狸皮能卖到一千多大洋，要是运气好，能碰到银狐或者紫貂那种级别的，一年都不用忙活了，在家数钱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