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孽龙还巢

类别:悬疑恐怖 作者:字数:2035更新时间:25/05/29 23:10:58

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,胡乱抹了把脸,趿拉着鞋就往大庆叔家狂奔。

桩子,这名字带着泥土味儿的,是大庆叔的心头肉。几年前,他被送去县城念书,成了村里少有的“文化人”。平日里,他像只断线的风筝,只有过年过节才肯回村里落脚几天。

记得以前他回来,那股子趾高气昂的劲儿,真让人牙痒痒。穿着一条奇形怪状的喇叭裤,裤脚大的能装下俩脑袋,走起路来活像个拖把。腰间别着个BB机,恨不得把“我是城里人”几个字刻在脑门上。

“你们村里人啊……” 成了他的口头禅,好像他自己不是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似的。时间久了,村里的小伙伴们都懒得搭理他,任他自己玩去。

谁能想到,这尊“贵客”竟然回来了?想必是村长或者他舅张富国,把家里的噩耗捅到了县城,把他给招了回来。

等我和二愣子气喘吁吁地赶到大庆叔家,院子里早已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。屋里头,乒乒乓乓的声响震耳欲聋,像是有头蛮牛在横冲直撞。

我挤进门,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桩子正抡着榔头,疯狂地砸着那口老水缸!缸身上那两条象征吉祥的鲤鱼,也被他无情地摔在地上,“啪叽”一声,摔得稀烂。离开了水的鱼,像离开了水的鱼儿,徒劳地蹦跶着,挣扎着。

七太公千叮咛万嘱咐,让二狗叔带来的那只大公鸡,早已身首异处,鲜血染红了地面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
唯一没变的,是被五花大绑的大庆叔。想必是桩子见他老爹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也不敢贸然解开那根粗壮的牛绳。

周围的村民七嘴八舌地劝着,声音嘈杂而无力,都说着同样的话,试图阻止桩子的疯狂行径:“桩子,你可不能这么做啊!会坏事的!”

“桩子,你听二狗叔一句劝,你这是要捅娄子啊!七太公说了,这两条鲤鱼是万万不能死的!”

“是啊,桩子,你在大城市待久了,不明白这些规矩,赶紧再去抓两条鲤鱼来,还能补救一下!”

“完了,完了,这张家村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!”

然而,无论村民们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,甚至破口大骂,桩子都充耳不闻,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越砸越起劲,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倾泻出来。

终于,他被吵得心烦意乱,猛地举起一张凳子,朝着门口狠狠地砸了过去!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凳子四分五裂,木屑横飞,差点砸中一个躲闪不及的村民,引得人群中一阵惊呼。

“你们这群愚昧无知的土包子,瞎嚷嚷什么?还鬼?哪儿来的鬼?”桩子指着村民的鼻子,唾沫横飞,骂骂咧咧地吼道:“我娘就是被人害死的!你们不去抓真正的凶手,却在我家装神弄鬼,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,真是可笑至极!”

桩子这番话,像一颗炸弹,瞬间引爆了村民们积压已久的怒火。许多人被气得脸色铁青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纷纷指责桩子忘本,即使去了城里,也改变不了他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事实!

“没文化就是没文化,俺,俺个啥劲啊?是我!听明白了么?在大城市里,他们都叫我张成龙!什么桩子,这名字土里土气的,早就不叫了!”桩子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仿佛要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决裂。

桩子的原名叫张大壮,是当年大庆叔求着七太公,翻遍了卦书,仔细研究了好些日子,才定下来的。没想到,这小子去了县城几年,不仅看不起村里人,还擅自把名字给改了,改成什么张成龙?真是滑稽至极!

怪不得大庆叔这些年一直盼着能怀上个“龙胎”,说不定就是这小子忘本,坏了风水,才导致大庆婶子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。我心里恶毒地想着,忍不住幸灾乐祸。

“成龙,你跟这帮刁民说这些他们也听不懂,简直是对牛弹琴。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,从人群后传来。

我循声望去,这才注意到,原来还有一个女人,跟着桩子,哦不,现在应该叫张成龙了,一起回来的。

这女人长得倒是不错,身材也火辣,只是穿着打扮有些怪异。身上穿着一件破洞百出的上衣,故意露出腰间的一截肉。下身穿着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,几乎要把整个屁股蛋都露出来了,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,异常扎眼。

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,嘴唇涂得鲜红欲滴,像极了贴在墙上的那些海报里的女明星。

张家村地处偏僻,很少有外人光顾,更别说这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了。村里的女人,一个个都是五大三粗,常年在地里劳作,皮肤黝黑粗糙,哪里能和这女人水灵灵的皮肤相比?而且,她们几乎都不化妆,素面朝天。这就是大城市的女人啊!

一时间,我看得有些痴了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人,几乎忘了呼吸。

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不屑地扭过头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。她冷哼一声,然后亲昵地挽住了张成龙的胳膊,小嘴高高地撅了起来,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。

张成龙自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,他高傲地抬起头颅,粗鲁地一把搂住那女人的腰,故意提高嗓门说道:“娇娇,有些人啊,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不自量力!”

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我知道,他说的肯定是我。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羞愧地低下了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可我的眼睛却像被磁铁吸引住了一般,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瞥向那个女人,觉得自己真是贱骨头。

“这地方臭烘烘的,真是让人受不了。还是让他们赶紧走吧,为了来这破地方,坐了一天的车,我都快累死了。”那女人嗲声嗲气地把脑袋依偎在张成龙的肩膀上,撒娇道。

“好了好了,你们该去哪儿凉快就到哪儿凉快去,我们要睡觉了!”说完,张成龙像赶苍蝇一样,挥舞着双手,不断地把村民往外赶。然后,“砰”的一声,把大门狠狠地关上,将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。

外边的村民气得七窍生烟,一个个破口大骂张成龙真的是变了,去了大城市就忘本,数落着他忘恩负义,丧尽天良,他家里出这种事,完全是活该,是报应!

“柱子,你咋了?还不走?”二愣子看着我呆呆地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疑惑地把手放在我眼前晃了晃,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