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血口铜鳞

类别:悬疑恐怖 作者:字数:2006更新时间:25/05/29 23:10:58

大庆叔那张脸,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,糊满了暗红色的血污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,还是那只被他生吞活剥的老母鸡的。那场景,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脊梁骨发凉。

庆嫂当场就吓破了胆,尖叫着扑上去,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只还在扑腾的鸡从大庆叔手里夺下来,险些被发狂的大庆叔咬掉一块肉。

自打那天起,大庆叔就像是丢了魂儿,变得疯疯癫癫。稍不留神,他就鬼鬼祟祟地溜进厨房,抓起生肉就往嘴里塞,仿佛那不是血淋淋的生肉,而是什么山珍海味。要不是发现得早,恐怕早就一口气没上来,活活呛死了。

庆嫂走投无路,生怕这事儿传出去丢了人,只能趁着大庆叔睡得死沉,偷偷摸摸地用粗牛绳把他五花大绑,牢牢地固定在水缸里,让他动弹不得。

谁知庆嫂这歪打正着,大庆叔一碰到冰冷的井水,立马就安静下来,像条被钉在地上的蛇,除了嘴里“嘶嘶”地吐着信子,再也不敢乱动分毫。

可过了两天,更邪乎的事情发生了。浸泡在水里的大庆叔,身上竟然开始长出蛇一样的鳞片,密密麻麻,泛着幽冷的青光。一旦离开水,鳞片就会褪去大半,但随之而来的,却是大庆叔痛苦至极的嘶吼和挣扎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皮肉里啃噬。

若不是今天有人无意中从窗外瞥见,失踪了好几天的大庆叔竟然被捆在水缸里,庆嫂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件丑事说出来,实在是太丢人了!

就在这时,人群像潮水般自动分开,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他就是村里唯一的医生,牛医生。

看到来人,庆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把丢掉手里的水瓢, 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抱着牛医生的腿,嚎啕大哭:“牛医生,你行行好,救救我家大庆吧!”

牛医生是我们这儿唯一的医生,说是祖传的手艺,一代代传下来的。至于什么行医资格证,那玩意儿在这穷乡僻壤根本没人care,只要能治好病,谁还管你有没有证?

牛医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庆嫂从地上扶起来,好言安慰了几句,又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,让他们死死地按住水缸里的大庆叔。

大庆叔的力气大的吓人,四个精壮的小伙子差点都被他掀翻在地。尽管被牢牢压制住,大庆叔依然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着,嘴里“嘶嘶”地吐着信子,一口牙齿也变得黑漆漆的,像是被毒液浸泡过一样。
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那双眼睛,死死地盯着人,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一样,浑身发冷,头皮发麻,仔细一看,还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着一丝丝诡异的绿光。

这哪还是人啊,这分明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蛇!

牛医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每走一步都要停两步,像是生怕大庆叔突然暴起伤人。他战战兢兢地扒开大庆叔的眼皮,想要查看一番,却险些被大庆叔一口咬住,吓得他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

“牛医生,我家大庆还有救吗?” 庆嫂看到牛医生吓成这副模样,心里更加慌乱,又要跪下去。

“我看……他这是羊癫疯。” 牛医生含糊不清地说着,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。

“羊癫疯?”庆嫂一脸茫然,指着大庆叔身上那些青色的鳞片,颤声问道:“那这些……这些是什么?牛医生,你再仔细看看?”

差点被咬的牛医生哪还敢上前?他板着脸,故作镇定地说:“你要是不相信我,就别叫我救!”

这话像一块石头,一下子把庆嫂给堵住了。她连声说不敢,只是想问问牛医生,这鳞片到底是怎么回事,该怎么治疗。

见庆嫂态度软了下来,牛医生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,他解释说:“这应该是某种皮肤病,咱们这大山里蛇虫鼠蚁多,指不定是被什么毒虫咬了。这事儿还得去县城的正规医院检查,才能确诊。”

牛医生都这么说了,大家还能有什么办法?

乡亲们七嘴八舌地劝庆嫂,让她想办法把大庆叔送到县医院去。可庆嫂说什么也不同意,她说在村子里丢人也就算了,要是把这丑事传到县城去,那她以后还怎么见人?

庆嫂毕竟是村长的女儿,村里人也支持她的做法,说先照牛医生给的土方子治治看,实在不行再去医院。

说白了,还是怕丢人!

这两天,村里每个家长都告诫自己的孩子,说大人不在的时候,绝对不能乱跑出门,更不能乱进山里,尤其是不能靠近大庆叔家。

我当时吓得不轻,晚上死活要跟大哥挤在一起睡,两人聊的全都是跟大庆叔有关的事情。

我越说大庆叔有多可怕,大哥就越是不屑,他哼了一声,满不在乎地说:“怕啥啊!他们今晚还打算去大庆叔家偷看呢!”

我大哥的胆子,那可真是比水缸还要大!他曾经为了跟人打赌,跑到村尾那间烧死过很多人的老房子里住了一晚上。

可我怎么都没想到,他竟然敢和别人去大庆叔家,还是大半夜的!

“我说大哥,你真不要命啦?” 我忍不住劝道。

大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,带着威胁的口吻说:“你听听就完了,可千万别告诉爹妈,不然小心我揍你!”

我慌忙摇头说不敢,完了又弱弱地劝他说:“要不……还是别去了吧?那天我看到大庆叔那模样,实在是太可怕了!”

大哥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,他撇了撇嘴,不耐烦地说:“怕个鸟蛋!他们三个人一起去,去看看就回来了。不去的话,人家还以为我是孬种呢!”

村子里的人睡得早,爹妈不到八点就睡下了。大哥为了不惊动他们,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才蹑手蹑脚地出门。

大哥出门之后,我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。

都说“左眼跳财,右眼跳灾”,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要去告诉爹妈,可又怕被大哥揍,只能强忍着。

到了后半夜,我迷迷糊糊地听到猪圈里传来一阵异响。我顿时睡意全无,赶紧穿上鞋子,蹑手蹑脚地下了床。

因为我家的猪圈和后门是连在一起的,要从后门进屋,就必须经过猪圈。

大哥出门的时候就交代过我,他顶多去两个小时,到时候会从后门回来。如果爹妈半夜发现他不见了,就说他在猪圈旁上厕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