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蛇祸缠身

“今天不去城里了，还上你大庆叔家吃大餐。”我爹一锤定音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
刚踏进大庆叔家门槛，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那条蛇的尸体丢给庆嫂，嚷嚷着：“炖了它，炖得稀巴烂才好！”

庆嫂起初还笑逐颜开，可当她看清那蛇肉时，脸色瞬间惨白，手一哆嗦，差点把蛇肉扔在地上。她身子颤抖得厉害，眼圈泛红，带着哭腔哀求道：“娃他爹，这玩意儿吃不得啊，会遭报应的！”

大庆叔眼珠子一瞪，面露凶光，怒吼道：“有啥吃不得？只要是动物就能吃！这可是野味，在大城市有钱都买不到！”

见大庆叔动怒，庆嫂顿时不敢再顶撞，只是小声嘟囔了几句，便不再理会大庆叔在背后的谩骂。她拉过我，仔细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
我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。庆嫂听得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，最后竟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朝着我打死蛇的方向不停地磕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蟒仙饶命，大人有大量，不要责怪小孩子……”

磕完头，她又塞给我两个饼子，催促我赶紧回家，并再三叮嘱我，今天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
果不其然，回到家后，我免不了一顿暴打。但我紧咬牙关，始终没敢吐露半个字，只说是自己一个人跑去河边玩耍了。

没过两天，张家村便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，她拄着一根拐杖，四处打听儿子的下落。

这老婆婆约莫八十岁上下，但却给人一种活了几百年的错觉。她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如同腌制在水缸里的老泡菜，特别是那些坑坑洼洼，像鱼鳞一般的黑色疙瘩，不知吓哭了多少孩童。

令人费解的是，这老婆婆哪家都不去，偏偏就赖在大庆叔家门口不走。

一开始，大家都以为这老婆婆是疯了，大庆叔也没放在心上。可每天凌晨五点，晚上九点，老婆婆都准时出现，用拐杖敲打他家的门窗，嘴里还不停地哭喊着什么。

大庆叔终于忍无可忍。他花钱雇了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在老婆婆再次出现时，强行将她绑上牛车，说是要拉到别的地方丢掉。

这种事情在村子里很常见，每当有乞丐在张家村待得太久，便会用这种方式将他们赶走。

然而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第二天凌晨五点，那老婆婆竟然又回来了！

那天，大庆叔家里闹翻了天，甚至还传出了打斗的声音，这场吵闹持续了整整几个小时。

从那以后，我就再也没见过那老婆婆来找儿子。

反观大庆叔，却像变了个人似的。以前见到小孩还会笑眯眯地打招呼，现在却变得神经兮兮的。只要有人路过他家门口，脚步声稍微重一点，他都会拿着镰刀冲出来，面目狰狞。

再后来，大庆叔就再也没离开过家门半步。但每当路过他家门口时，总能听到从里面传出阵阵凄厉的哀嚎，那声音听起来既不像人，也不像兽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村里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，说大庆叔肯定是把那老婆婆给打死了，现在被她的鬼魂缠住，整个人都疯了。

那天，我和爹正准备下地除草。刚拿起锄头，就见一道人影飞快地在村子里奔跑着，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叫：“大庆出事了！大庆出事了……”

“大庆叔出事了？”我和爹面面相觑，连忙放下锄头，朝着大庆叔家跑去。

等我们跑到大庆叔家门口时，发现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。

我费力地挤进人群，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惊呆了。

这……

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？

大庆叔被五花大绑地捆着，浸泡在一个黑漆漆的大水缸里，只露出上半身。

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正是从大庆叔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
我傻愣愣地看着大庆叔，这……这还是之前那个帅气的大庆叔吗？

大庆叔一向注重仪表，穿着打扮也很洋气，可眼前这个人，我怎么都无法将他和之前的大庆叔联系在一起。要不是庆嫂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，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

此时的大庆叔，那飘逸的中分发型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头顶，看样子不是用剃刀剃的，而是他自己用手硬生生扯下来的，头皮上还带着丝丝血迹和化脓的脓疱。

他露出的上半身，长满了黑色的鳞片，像鱼鳞，又像蛇鳞，密密麻麻，触目惊心。

他的嘴里还不时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，身子一个劲地挣扎，因为太过用力，身上的鳞片纷纷往下掉落。

其中一片鳞片掉在我的脚边，我下意识地弯下腰，用手指戳了两下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一些黏糊糊的液体，恶心至极。

见大庆叔挣扎得越来越厉害，庆嫂便拿起水瓢，舀了满满一瓢冷水，往大庆叔头上浇了下去。

说来也奇怪，被冷水这么一浇，大庆叔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，他舒服地闭上眼睛，像蛇一样不断地吐着黑褐色的舌头，嘴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

庆嫂一边抹着眼泪，一边和我们解释事情的经过。

她说，大庆叔前段时间除了脾气变得古怪了些，其他都还算正常。可不知怎么回事，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
那天半夜，她起来上厕所，突然听到“嘶嘶”的声音和鸡叫声，还以为是蛇溜进家里偷吃鸡了。

结果她拿起煤油灯一照，却看到大庆叔整个人躺在地板上不停地扭动，就像一条蛇一样扭来扭去。

他的两只手还抓着一只活鸡，把鸡头往嘴里塞，看样子是想把整只鸡都吞进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