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舌战

“大宋若想吞并我西夏，必将激起天下人的反对！”

李仁礼慷慨激昂，字字铿锵，仿佛一位站在历史舞台中央的外交家，试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，为风雨飘摇的西夏寻求一线生机。“辽国覆灭的教训摆在眼前，正是因为那昏庸的皇帝贪图享乐，肆意压榨百姓，才导致民不聊生，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愈发激昂：“而我西夏历代君王，无不励精图治，百姓安居乐业，万众一心，这便是我西夏的人和！”

面对李仁礼的滔滔雄辩，赵桓不置可否，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，淡淡问道：“哦？那依你之见，这‘人和’之后，还有什么呢？”

李仁礼闻言，精神一振，继续说道：“其次，纵然先帝李乾顺一时轻敌冒进，损兵折将，但我西夏国力犹存，兵甲尚足！”

他语气激昂，仿佛战场上的将军在鼓舞士气：“我西夏境内，城池林立，每一座都可作为抵抗的堡垒，层层阻击，绝不让宋军轻易得逞！”

“最关键的是，我西夏地势险要，多为山地，易守难攻。即便陛下能攻克一两座城池，想要吞并整个西夏，势必面临全国各地的顽强抵抗，兵力分散，顾此失彼！”

李仁礼目光如炬，仿佛看穿了赵桓的内心：“长此以往，大宋必将深陷西夏的泥潭，反过来拖累自身。更何况，大宋新得辽国故地以及金国的部分领土，根基尚未稳固，一旦在西夏陷入僵局，必将动摇边境的统治。”

他声音洪亮，掷地有声：“这就是我西夏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！”

赵桓听罢，只是缓缓捻动着颌下稀疏的胡须，依旧没有明确表态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想法。

李仁礼见状，愈发自信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说服赵桓的希望。在他看来，西夏的局势已经分析得如此透彻，大宋实在不应该贸然发动战争。

他挺直了腰杆，声音洪亮而坚定：“第三，如今虽是六月酷暑，但近年来气候变化异常，寒冬来得越来越早。往年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，我西夏境内却早已是白雪皑皑。”

“时间拖得越久，各地冰雪封路，大宋军队远道而来，粮草运输将会面临巨大的挑战！”

他语气沉重，仿佛在预示着宋军的命运：“粮草不济，将士饥寒交迫，士气必然低落，无心恋战。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！”

“而我们西夏将士，在本土作战，求胜欲望强烈，必将誓死抵抗。反观大宋，远道而来，作战意志必然不如我们坚定。再加上气候对我们有利，这就是西夏所拥有的天时优势！”

李仁礼一口气说完，声若洪钟，响彻大殿：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皆在我西夏！纵然大宋实力强大，但若违背天意，强行攻打西夏，必然得不偿失！即便最终侥幸取胜，恐怕也是杀敌一千，自损八百！恳请陛下明鉴！”

然而，赵桓听罢，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。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，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。

李仁礼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，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，他强压怒火，沉声问道：“陛下，不知有何可笑之处？”

赵桓止住笑声，目光如炬，直视李仁礼：“朕笑你所言的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简直是一派胡言！”

李仁礼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，脸色涨红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陛下此言，简直是有辱斯文！”

赵桓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，语气轻蔑：“你说西夏万众一心，人心所向？据朕所知，那李乾顺倒行逆施，横征暴敛，早已激起西夏百姓的强烈不满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愈发冰冷：“如今，西夏百姓对李乾顺恨之入骨，恨不得食其肉，寝其皮！西夏太子李仁孝，都已经公开向大宋摇旗呐喊，更何况是那些饱受压迫的普通百姓呢？他们恐怕早就盼着大宋的军队能够早日解放他们，让他们脱离苦海！”

“至于你所说的地理优势……”赵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轻蔑地说道：“在朕的震天雷面前，一切险峻的地势都将化为齑粉！区区几座城池，不过是螳臂当车，不足为惧！”

他目光如刀，仿佛要将李仁礼的心脏洞穿：“一座没有民心支持的城池，根本无法坚守！”

“至于你所说的天时和后勤……”赵桓轻蔑一笑：“那就更不值一提了！自从朕攻下洪州城后，已经将李乾顺搜刮来的所有物资，包括粮草、器械、甲胄，全部充公！”

赵桓笑着说道：“朕现在根本不缺粮草，也不需要大宋的补给。朕再告诉你一点，我大宋上下，都渴望着能够一举拿下西夏，开疆拓土，这才是真正的人心所向！”

大宋的文官们，一向如此。当战事不利时，他们大多主张议和投降，只求能够偏安一隅，苟且偷生。可一旦占据优势，他们便会一改往日保守的姿态，变得比谁都激进，渴望着开疆拓土，建立不朽的功勋。

李仁礼的脸色变幻不定，时而涨红，时而苍白。他原本想要凭借自己的口才说服赵桓，但听了赵桓的一番话，他反而开始动摇，心中充满了对西夏未来的担忧。他开始怀疑，西夏是否真的能够抵挡住大宋的铁蹄。

事情变得棘手了……他该怎么办？

李仁礼还想继续劝说，赵桓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下令道：“念在你西夏使臣的身份，朕便不与你计较。回去吧，将朕的话如实禀报给李仁忠！”

李仁礼见劝说无望，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沮丧，只能拱手行了一礼，灰溜溜地退出了大帐。

关胜看着李仁礼离去的背影，语气低沉地说道：“官家，这个西夏舒王不过是个无用的废物，不如直接杀了他，以绝后患！”

赵桓摇了摇头，笑着解释道：“杀他不过是逞一时之快，让他回去传达消息，反而能够震慑西夏人，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，促使更多人选择投降。”

关胜闻言，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这些政治上的弯弯绕，他并不擅长。

……

李仁礼离开赵桓的大营后，不敢有丝毫耽搁，一路快马加鞭，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兴庆府。

他顾不上休息，直接入宫，见到了西夏皇帝李仁忠，恭敬地行礼道：“陛下。”

李仁忠看到李仁礼归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，急切地问道：“二弟，赵桓怎么说？他答应议和了吗？”

李仁礼摇了摇头，语气沉重地说道：“陛下，赵桓拒绝了。”

李仁忠闻言，顿时愣住了，他猛地站起身来，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，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不安。过了许久，他才停下脚步，语气急切地问道：“二弟，是不是你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，赵桓才不肯答应？”

李仁礼叹了口气，无奈地说道：“陛下，为了说服赵桓，我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，不仅答应割地赔款，甚至还同意让大宋的军队驻扎在西夏境内，可是……赵桓依旧不肯退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