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谁是废物

燃烧的火箭，宛如一条条火龙般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，直扑常胜军的阵地。紧随其后的是燃烧的蒺藜火球，如同天女散花般洒落，霹雳火球则像一个个死神的召唤，毒药烟球更是弥漫开来，瞬间将战场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中。更有那竹火鹞，如同鬼魅般在空中盘旋，伺机而动，不断地将死亡带给地面的士兵。

“轰！”“轰！”“轰！”

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云霄，火光冲天而起，浓烈的黑烟遮天蔽日，无数的铁片四处飞溅，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生命。整个渡口附近，仿佛化为一片人间炼狱，常胜军的士兵们在火焰和爆炸中痛苦地哀嚎、绝望地惨叫，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？

“快逃啊！”

“宋人的火器太厉害了，顶不住，快撤回去！”

“别挤啊！不要再往前冲了，前面是死路一条，快撤退啊！”

恐惧的喊叫声、绝望的哀嚎声，在战场上空回荡不休。常胜军的士兵们四处逃窜，试图躲避那无情的爆炸。更有甚者，为了逃离这片死亡之地，不惜跳入冰冷的黄河之中，企图寻求一线生机。

原本气势汹汹的常胜军，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，瞬间溃不成军，所有的攻势都化为了泡影。

完颜宗望站在远处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，脸上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。他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马缰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。

沉默了许久，完颜宗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郭药师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道：“郭药师，这，这就是大宋的军队？这就是大宋的手段吗？”

郭药师同样是一脸的震撼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刚才，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，说打败赵桓简直易如反掌，如今却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，脸被打得啪啪作响。
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！

看着南岸渡口区域那一片火光冲天、狼藉不堪的景象，听着耳边士兵们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，郭药师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：“二太子，末将一时之间也有些，有些不明白啊！”

站在一旁的刘彦宗长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二太子，臣早就说过，如今的大宋，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大宋了，他们的军队，也已经焕然一新了啊！”

“自从赵桓那昏君主战以来，整个大宋上下都在求战，都想着一雪前耻啊！”

“以前，有李邦彦和张邦昌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家伙，一力主和，他们就是我们安插在大宋朝廷内部的内应啊！”

“可是现在呢？李邦彦和张邦昌的坟头草，都已经长到三尺高了，如今把持大宋政事堂的，是李纲那些铁杆的主战派啊！”

“这样的大宋，就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，如今已经苏醒，想要灭掉它，难如登天啊！”

郭药师面对完颜宗望的时候，总是伏低做小，处处谄媚奉承，但是对于刘彦宗，他却总是毫不客气地重拳出击，他骨子里就不相信刘彦宗那一套邪说。

郭药师冷笑一声，不屑地说道：“什么狗屁的巨龙苏醒？他们不过是仗着地利优势，再加上一些火器罢了。如果真刀真枪地摆开阵势厮杀，我常胜军灭掉宋军，简直就是轻而易举！”

完颜宗望也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，他赞许地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郭药师说得对，我们现在强行渡河，是以己之短，攻彼之长。”

“赵桓那厮早有准备，我们才会一时失利。”

“只要我们能够成功渡过黄河，没有了天险的阻碍，要剿灭赵桓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！”

刘彦宗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，他正色道：“可是现在，我们遭到了宋军的顽强阻击，军队根本无法渡河，又谈何灭宋？”

郭药师的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色，他拱手说道：“二太子，依末将之见，我们还是先撤退吧，暂避其锋芒，再从长计议。”

“撤吧！”

完颜宗望并没有强求。

他虽然是金人，但是从小就接受汉家文化的熏陶，对汉家的四书五经非常熟悉，对汉家的文化、艺术，甚至是女子，都充满了喜爱。

完颜宗望还笃信佛道，因此被士兵们私下里称为“菩萨太子”。

完颜宗望读过无数汉人的书籍，深知笼络人心、礼贤下士的好处，所以对刘彦宗、郭药师这些投降过来的汉人都非常礼遇。

郭药师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，大批大批的常胜军开始向后撤退。

即便如此，仍然有无数的士兵葬身在了渡口区域。

许多常胜军士兵为了躲避宋军火器的攻击，不得不跳入冰冷的黄河水中，结果却被无情的河水吞噬，永远地留在了这里。

赵桓站在对岸，看到常胜军狼狈退去，听到金人鸣金收兵的声音，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容。他高声喊道：“我们击败了金人的进攻，大宋万胜！”

“大宋万胜！”

宗泽及麾下的武将们也纷纷跟着高声呐喊，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。

更多的大宋将士也跟着高呼起来，欢呼声此起彼伏，响彻云霄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扬眉吐气的畅快感。

在金人南下，常胜军气势汹汹地准备渡河时，许多大宋士兵都吓得双腿发软，内心充满了惊恐和惧怕。

好在他们没有和金人进行正面的厮杀。

好在他们借助黄河的天险进行防御，又利用火器营铺天盖地的覆盖式攻击，才成功击退了常胜军的进攻，重振了大宋军队的士气。

不管采取什么手段，只要能够打赢，并且没有溃逃，那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！

一时间，‘大宋万胜’的欢呼声在黄河两岸回荡不休。

但是赵桓却仍然不满意，他还要再羞辱羞辱金人，只见他提高嗓门，对着北岸大声喊道：“完颜宗望，金国废物，有种你过来啊！”

站在一旁的宗泽听到这话，不禁莞尔一笑。

没想到，堂堂一国皇帝，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喊话。

“完颜宗望，金国废物，有种你过来啊？”

宗泽也跟着喊了起来。

其他的将士和士兵们也纷纷效仿，一时间‘你过来啊？’的喊声此起彼伏，清晰地传到了完颜宗望的耳中。

完颜宗望气得脸色铁青，他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赵桓，你欺人太甚！本太子如果不杀了你这个狗东西，不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，我决不罢休！”

刘彦宗连忙劝道：“二太子息怒，赵桓那厮有充足的火器，又有充足的军队，现在进攻，实在是不合时宜啊！”

郭药师也跟着劝道：“请太子三思！”

完颜宗望紧紧地握着拳头，眼睛死死地盯着南岸赵桓所在的方向。他看不到赵桓的具体位置，只能看到赵桓那面代表着皇帝身份的大纛，他咬着牙说道：“赵桓，你给本太子等着，本太子一定会再来的！”

“撤军！”

完颜宗望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耐，果断地下达了撤离的命令。

随着命令的下达，金国大军开始缓缓撤退，金国的铁浮屠和拐子马几乎没有任何的损失，唯独郭药师的常胜军损失惨重，许多士兵都丢掉了性命。

一行人回到了大营之中，完颜宗望吩咐其他的将领镇守营地，然后将刘彦宗和郭药师召集到自己的营帐中，准备商议下一步的计划。

刘彦宗和郭药师都是大宋通，他们对大宋的情况非常熟悉，这正是完颜宗望倚重他们的重要理由。

完颜宗望沉着脸说道：“赵桓那厮有备而来，而且还借助黄河的天险进行阻击，我们要怎样才能灭掉他们呢？”

郭药师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如今的情况下，我们只能采取强攻的办法了。”

“今天是由我的常胜军去主攻，明天就换一批辽国投降过来的军队去进攻。”

“下一次，再换一批从大宋投降过来的军队去进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