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河神咆哮

心中一片冰凉，无助感如同寒冬的冰雪般将他彻底覆盖。尤其是当赵桓提及远在东京的妻儿时，赵枢更是感到如坠深渊。此刻，若他稍有偏颇，向金人流露出半分妥协之意，那等待着他的妻儿的，必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“唉……”一声长叹，饱含着无尽的无奈与挣扎。赵枢猛然抬首，目光如炬般射向完颜宗望，脖颈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，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嘶吼道：“二太子既然执意要取我性命，那便动手吧！”

完颜宗望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毒蛇般阴狠，语气也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：“赵桓如此薄情寡义，丝毫不顾你的死活，你又何必执迷不悟，为他卖命？”

赵枢傲然挺立，如同一棵饱经风霜却依然屹立不倒的劲松，他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“我乃大宋肃王，食君之禄，忠君之事！”

“啪！”

话音未落，完颜宗望便猛然出手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赵枢的脸上，巨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扇倒在地。嘴角瞬间溢出鲜红的血丝，但他却像一头受伤的雄狮般，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，他紧咬牙关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要杀便杀，绝不皱眉！”

完颜宗望的心中，杀意如烈火般熊熊燃烧。他恨不得立刻将赵枢碎尸万段，以泄心头之恨。然而，理智告诉他，赵枢不能死。他就像一颗重要的棋子，牵制着赵桓，维系着金人在谈判桌上的优势。若是杀了赵枢，无疑是自断臂膀，得不偿失。

“把他拖下去！”完颜宗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，挥了挥手，示意手下将赵枢带走。他转过身，对着黄河南岸的方向，高声喊道：“赵桓，你会为你的冥顽不灵，付出惨痛的代价！”

赵桓闻言，丝毫不惧，反而挺直了腰板，脸上写满了坚毅与自信：“完颜宗望，时代已经变了，你们那一套，行不通了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激昂，继续说道：“ 过去，你们金人铁骑南下，所向披靡，铁浮屠一出，宋军便望风而逃，你们一路势如破竹，如入无人之境。但是现在，局势已经彻底逆转！”

“大宋，绝不会再退缩半步！我们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！一寸山河一寸血，十万青年十万兵！每一个宋人，都会为了守护家园而奋战至死！你们最终必将陷入大宋百姓的汪洋大海之中，万劫不复！”他的声音铿锵有力，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决绝与勇气。

大宋，已经没有退路！唯有死战到底，方能赢得一线生机！

完颜宗望的眼珠飞速转动，心中暗自盘算着。他忽然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，试图动摇赵桓的军心：“赵桓，你御驾亲征，亲临黄河前线，想法固然不错。但是，你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。”

“你的父皇赵佶，现在正龟缩在南方，若是你在此与我军决战，他会不会趁机北上，夺回皇位呢？到时候，他在后方断了你的粮草供应，你拿什么来抵挡我金国铁骑？”

他循循善诱，极力蛊惑道：“与其选择毫无胜算的死战，不如早早投降，与我们金国议和。这样，你依然可以做你的大宋皇帝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，岂不美哉？”

“呸！”赵桓啐了一口，满脸鄙夷地说道：“完颜宗望，要战便战，不战便滚！如此婆婆妈妈，畏首畏尾，难道你是女人不成？”

完颜宗望闻言，顿时勃然大怒，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。他堂堂金国二太子，竟然被一个孱弱的大宋皇帝如此羞辱，简直是奇耻大辱！

“传我军令，擂鼓！”完颜宗望怒吼道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！！”

震耳欲聋的战鼓声，瞬间响彻云霄。鼓声如同惊雷般滚滚而来，在黄河两岸回荡不息，声势震天动地。肃杀之气弥漫开来，笼罩着整个战场，金国大军也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般，做好了进攻的准备。

完颜宗望与宋人交战多年，深知宋军的习性。在以往的战斗中，金军只要摆开进攻的架势，稍微擂动战鼓，宋军便会立刻溃不成军，四散奔逃。

因此，他死死地盯着对岸的宋军，期待着他们再次上演溃败的一幕。只要宋军一溃逃，他便会立刻下令全军猛攻，一举击溃宋军的防线。

黄河南岸，赵桓身披战甲，傲然屹立于阵前，身后是严阵以待的宋军将士。宗泽手握重兵，镇守中军；李彦仙率领火器营，随时准备给金军迎头痛击；李邈则负责后勤保障，确保粮草供应充足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
当北岸的战鼓声响彻云霄时，宗泽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剑，高举过头顶，声嘶力竭地高呼道：“战！战！战！”

“战！战！战！”

“大宋必胜！大宋必胜！大宋必胜！”

将士们齐声呐喊，声震寰宇。盾牌兵更是奋力敲击着手中的盾牌，发出“砰砰”的巨响，如同惊涛拍岸，气势如虹。宋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，敢战的烈烈之风，在黄河两岸浩荡飘扬。

战鼓声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，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。

完颜宗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北岸金军的战鼓声，非但没有吓退南岸的宋军，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斗志，让所有人变得更加英勇无畏。

这，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软弱可欺的大宋军队吗？

完颜宗望紧锁眉头，疑惑地问道：“刘相公，这真的是大宋的军队吗？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骁勇善战了？”

刘彦宗不敢怠慢，连忙恭敬地回答道：“二太子，臣早就说过，自从赵桓杀了张邦昌和李邦彦，一改往日投降的姿态之后，这仗就不好打了。”

完颜宗望沉默不语，陷入了沉思。片刻之后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神色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越是不好打，就越要打！不打断赵桓的脊梁骨，大宋就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，一直与我们抗争到底！这对于我们金国来说，是极其不利的！”

“此战，不惜一切代价，也要击垮赵桓，彻底摧毁宋军的抵抗意志！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，我们都要取得最终的胜利！”

刘彦宗闻言，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：“二太子，此战的代价，恐怕会非常惨重。”

“再大的代价，也是值得的！”完颜宗望的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，他断然吩咐道：“郭药师何在？”

“末将在！”一个身材魁梧，面容冷峻的将领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向完颜宗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此人，正是金国降将，原宋朝将领郭药师。

完颜宗望沉声道：“我命你率领两万常胜军，立刻渡过黄河，向宋军发起进攻！本太子要在今日，彻底摧毁赵桓的营寨，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！若是能够打赢此战，本太子定会为你向朝廷请功！若是打输了，哼，那常胜军，也就改名叫常败军吧！”

郭药师神情肃穆，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：“请二太子放心，末将保证完成任务，定会取胜归来！”

对于大宋皇帝赵桓的强势，郭药师并不放在心上。他认为，战场之上，实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。任凭赵桓说得天花乱坠，也抵不过真刀真枪的厮杀。

郭药师转过身，目光扫视着麾下由渤海人组成的常胜军，高声喊道：“常胜军听令！立刻登上战船，随我渡河作战！此战，我们要一举生擒大宋皇帝，扬我常胜军的威名！”

常胜军久经战阵，熟悉中原的战法，并且早已做好了渡河作战的准备。他们迅速搬来一艘艘事先准备好的战船，放置在渡口处。

士兵们一批又一批地登上战船，仅仅片刻之间，便有两百余艘小船，载着三千多名常胜军士兵，浩浩荡荡地向黄河南岸驶去。

赵桓站在高处，将金军的动向尽收眼底，他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。

他知道，决定大宋命运的第一战，终于要来了！

今日，他就要让金人见识到，大宋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！他要用鲜血和胜利，铸就大宋抗金的辉煌丰碑！

赵桓转过头，对着身旁的宗泽下令道：“宗公，不要急着进攻，先将敌军放近了打！”

宗泽闻言，略微有些担忧地说道：“官家，渡河而来的是郭药师的常胜军。虽说郭药师此人是个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，但他用兵如神，麾下的常胜军更是金国不可多得的精锐之师，不可小觑啊！”

赵桓神情坚定，语气充满自信地说道：“他们是精锐？朕要打的，就是精锐！”

宗泽沉吟片刻，最终还是没有反对赵桓的安排。

毕竟，如果连郭药师的常胜军都无法战胜，那又如何去抵挡金国后续更加强大的铁浮屠呢？

宗泽没有立刻下令阻击，而是任由大批的常胜军登上战船，向南岸驶来。直到常胜军的船只距离南岸渡口不足十丈之时，他才猛然下令反击。

然而，反击的手段却十分单一。李彦仙的火器营并没有参战，只有一部分弓箭手挽弓搭箭，对着金军的船只进行无差别的远程射击。

李彦仙眼巴巴地看着金军的船只越来越近，心中焦急万分，他迫不及待地走到宗泽面前，抱拳请战道：“宗大人，我的火器营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，请您允许我们出战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