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唇枪舌战

“拿下了你，再拿下你爹！把你们父子俩控制在东京城，让大宋沦为我大金国的傀儡，届时，整个天下还不是尽在我等掌握之中？”

完颜宗望低声自语，那双原本就狭长的眼睛里，此刻更是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光，仿佛一头蛰伏的野兽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。

经过一番深思熟虑，完颜宗望早早就和衣而眠。

翌日清晨，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，完颜宗望便雷厉风行地拔营起程，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向南，直奔临河县而去。

大军一路疾行，很快便抵达了滔滔黄河北岸。士兵们迅速行动，沿着蜿蜒的河岸线开始扎营。

作为金国军队的精锐核心，铁浮屠、拐子马等王牌骑兵，自然被安排在完颜宗望的中军大帐周围，拱卫着这位年轻气盛的太子殿下。其余的战兵和负责后勤保障的士兵，则按照既定的部署，依次在四周安营扎寨。

刚过午时不久，完颜宗望便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，来到了黄河北岸的渡口边。

他遥望着对岸星罗棋布的大宋营寨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随即，他挥手示意身旁的士兵们列阵，自己则纵马向前几步，朝着对岸高声喊道：“对面的赵皇帝！本太子乃是大金国的完颜宗望，今日奉命率领大军前来，特向尔等兴师问罪！”

事实上，赵桓早就来到了渡口边，翘首以盼地等待着完颜宗望的到来。

听到北岸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喊话声，赵桓也毫不示弱地隔着奔腾的黄河水，遥遥地看向完颜宗望，沉声回应道：“朕乃大宋皇帝赵桓，完颜宗望，朕在此等候多时了！”

完颜宗望闻言，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，高声说道：“赵皇帝，你此前不是一直派遣使者，向我大金国卑躬屈膝地请求停战求和，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，永结盟好吗？怎么如今，你却出尔反尔，执意兴兵动武，难道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吗？对此，本太子深感失望啊！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想当初，为了表示你的诚意，你先是派遣康王赵构前往我大金国作为人质，紧接着，又将肃王赵枢送来。如今，赵枢就在本太子的军中，好吃好喝地供着。如果你执意要发动战争，那本太子也只能忍痛割爱，先拿赵枢的人头来祭旗了！”

完颜宗望语气一转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说道：“不过，本太子宅心仁厚，愿意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只要你现在立刻下令解散你手下的那些乌合之众，乖乖地与我大金国和谈，那赵枢这条小命，或许还能保得住。”

赵桓听完完颜宗望的话，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，他神色凛然地回应道：“要朕与你金国和谈，也不是不可以。但前提是，你们金人必须全面退出我大宋的境内，将所侵占的土地一寸不落地归还。否则，一切免谈！”

完颜宗望听罢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仿佛对赵桓的冥顽不灵感到惋惜一般。他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本太子也只能忍痛割爱，杀了赵枢了。不过，赵枢的死，可不是本太子要杀他，而是你赵桓无情无义，为了所谓的面子，连自己亲弟弟的性命都不顾！”

赵桓闻言，语气骤然变得冰冷，宛如寒冬腊月的冰霜一般。他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朕乃是大宋的皇帝，肩负着守护大宋江山社稷的重任，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置国家百姓于不顾？”

他环顾四周，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，继续说道：“此时此刻，东西两路战场上，有数十万将士为了大宋的存亡，正在浴血奋战，奋力抵抗着金人的疯狂进攻。他们为了大宋，抛头颅，洒热血，即使战死沙场，尸骨堆积成山，也从未后退半步！”

赵桓的声音铿锵有力，掷地有声：“将士们为国效命，朕又岂能为了保全我赵家一人的性命，而辜负这千千万万将士的忠魂？江山社稷，绝不可轻忽！将士们的性命，更不可辜负！”

他目光如炬，直视着对岸的完颜宗望，厉声喝道：“今日，你若是胆敢杀害朕的弟弟赵枢，来日，朕必将亲自率领大军，攻破你金国的上京，彻底摧毁你的宗庙，诛灭你完颜氏全族！凡是金国完颜氏之人，都要为今日死去的无辜百姓和将士偿命！”

完颜宗望听到赵桓这番慷慨激昂、杀气腾腾的话语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杀意，原本轻蔑的眼神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异。

好大的杀性！这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赵桓吗？

然而，转念之间，完颜宗望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，仰天哈哈大笑起来。

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，仿佛赵桓所说的一切，都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。

完颜宗望止住笑声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，强势地说道：“赵桓，你真是太不自量力了！在我大金国铁浮屠的强大兵锋之下，你连自保都困难，竟然还妄想反攻金国，简直是痴人说梦！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是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，又继续说道：“想当初，你们大宋的太宗皇帝，被辽国打得大败亏输，在高粱河边狼狈不堪地驾着驴车仓皇逃窜。你们大宋的真宗皇帝，更是被辽国逼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檀渊之盟，简直是丢尽了颜面，丧尽了国体！”

完颜宗望语气轻蔑地说道：“你们的祖宗连小小的辽国都打不赢，而今我大金国灭掉了辽国，实力比之辽国更是强大了无数倍。你们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金国，又拿什么来攻打上京？难道是靠你的嘴皮子吗？”

刹那间，哄堂大笑之声响彻云霄。

无数的金国士兵，以及跟随他们而来的其他部族的兵力，都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。

他们嘲笑赵桓的不自量力，嘲笑赵桓的信口开河，认为他所说的一切，都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。

然而，面对金国士兵们的嘲笑，赵桓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，他依然面色平静，眼神中充满了自信的光芒。他淡淡地说道：“朕会不会给你们一个惊喜，你们进攻了，不就自然知道了？”

完颜宗望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，说道：“进攻自然是会有的，本太子会让你充分感受到我大金国的强大和恐怖的。只不过，在进攻之前，要先处理一下赵枢的事情。你想岔开话题，转移本太子的注意力，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
他大手一挥，朝着身后的士兵命令道：“来人，把赵枢给本太子带上来，让他好好地和他的皇兄说几句话，叙叙旧情。”

很快，几名身材魁梧的金国士兵便押解着一个身形单薄的身影走了上来。

那人不是别人，正是被俘虏的宋国肃王赵枢。只见他身材瘦弱，微微弓着背，低着头，一副受惊的鹌鹑模样，身体甚至还在轻微地颤抖着，显然是被金国士兵给吓坏了。

完颜宗望走到赵枢的面前，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：“赵枢！”

“在！小人在！”

赵枢听到完颜宗望的声音，身体瞬间绷紧，连忙抬起头，战战兢兢地回答道。

完颜宗望冷冷地说道：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，让你和你的皇兄喊话，劝他立刻下令停战，否则的话，你的人头就要落地了！”

“是，是！小人遵命！”

赵枢闻言，连忙讪讪一笑，用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面庞，然后抬起头，对着对岸的赵桓，用一种颤抖的声音喊道：“皇……皇兄！”

赵桓看着被金国士兵押解着的赵枢，心中也是一阵难过。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，对着赵枢喊道：“五弟，你在金国的军中受苦了！”

仅仅是一句话，就让赵枢瞬间破防，眼眶中立刻盈满了晶莹的泪光。

虽然他是宋国的肃王，身份尊贵，可是他在金人的营中，却随时面临着被杀的危险，甚至连晚上睡觉都无法安稳入眠，整日提心吊胆，如履薄冰。

赵桓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悲痛，继续说道：“五弟，你受苦了。按理说，我应该立刻派人将你换回来，让你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沉重起来：“可是，此刻的北方各州，无数大宋的百姓正在饱受金人的欺凌和蹂躏。有的人失去了丈夫，有的人失去了儿子，有的人失去了爹娘，无数家庭支离破碎，家破人亡。”

赵桓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：“今天，如果我为了你一人而屈膝向金人屈服，那么那些在北方战场上奋勇杀敌，英勇牺牲的将士们的忠魂将难以瞑目，朕身后无数百姓的家园也将彻底破碎。”

他斩钉截铁地说道：“朕不能因为你一人，就放弃天下百姓的福祉。为了更多人的安稳生活，朕只能选择死战到底。只要一日不将金人彻底赶出大宋的国土，朕就一日不会罢休，绝不休战！”

赵桓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：“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苦，也很害怕。”

“可你是赵家的男儿，是大宋的肃王，生来就必须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和担当。”

他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五弟你放心，如果完颜宗望真的杀了你，朕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。他年，朕若是能够成功灭掉金国，朕一定会亲手提着完颜宗望的脑袋，来到你的坟前祭告，以慰你在天之灵。”

赵桓承诺道：“至于你的妻儿，朕也会好好照顾，让他们平安长大成人，让他们衣食无忧，安稳度日。”

赵桓的声音抑扬顿挫，充满了感情：“五弟，太史公曾经说过，人固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毛。朕相信你一定是赵家的好男儿，是值得大宋百姓敬佩的英雄！”

听到赵桓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，赵枢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，心中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