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战鼓惊魂

凛冬的寒风，如同嗜血的野兽，自茫茫的西伯利亚平原呼啸而来，裹挟着冰冷的雪花，狠狠地抽打着金国士兵的脸庞。完颜宗望，这位承载着金国崛起希望的二太子，正率领着他那支如钢铁洪流般的军队，以雷霆万钧之势，朝着南宋的腹地疾驰。

完颜宗望，乃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嫡次子，在金国享有崇高的威望。他不仅出身高贵，更是骁勇善战，与完颜宗翰并称为金国双璧。此番南下，他的目标直指南宋的都城临安，意欲生擒宋朝皇帝赵桓，将其变为金国的傀儡，从而掌控整个南宋的命脉。

夜幕低垂，一轮孤月悬挂在天边，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中。完颜宗望下令军队就地扎营，同时派出精锐的斥候，四处打探敌情，以确保大军的安全。

中军大帐内，灯火通明，将完颜宗望那张略显富态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。他凝视着摆放在眼前的临河县一带的地图，眉头紧锁，陷入了沉思。良久，他抬起头，对着帐外高声道：“来人，传令刘相公前来议事！”

不多时，一个身材略显佝偻的身影，快步走进了营帐。此人便是刘彦宗，原为辽国旧臣，后投降金国，凭借着出色的才能和圆滑的处世之道，深得金太祖的器重，被授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知枢密院事等要职，并加封为侍中。

这些官职，若放在南宋，那便是位高权重的宰相，但在金国，却只是一个虚衔，并无实权。金国的政治核心并非宰相制度，而是独特的勃极烈制度。

所谓的勃极烈制度，是一种类似于贵族议会的决策机制，金国的所有重大事务，都由勃极烈议会共同决定，即使是皇帝，也常常受到掣肘。

勃极烈制度分为五个等级，代表着五个核心人物：

第一级是都勃极烈，由皇帝担任。
第二级是谙班勃极烈，通常是太子或储君。
第三级是国论勃极烈，相当于宰相。
第四级是阿买勃极烈，是宰相的第一助手，类似于常务副相。
第五级是昊勃极烈，是宰相的第二助手。

这五个官职，皆由完颜氏的嫡系子弟担任，外人根本无法染指。金国的大政方针，便是在勃极烈制度下运行。一旦议会做出决议，即使是皇帝的命令，也可能被驳回。

从本质上来说，金国仍然是一个由各个部落组成的联盟，而勃极烈议会的成员，则相当于各个部落的首领，各自掌握着强大的军队。

历史上，金太宗完颜吴乞买，曾多次试图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，却始终受到勃极烈议会的阻挠。无奈之下，他不得不先立自己的弟弟完颜杲为继承人。完颜杲早逝后，金太宗再次提出立子为储，但再次遭到驳回，最终只能立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嫡长孙为继承人。

金国建国之初，沿用的是兄终弟及的制度，即皇位在兄弟之间传承。当同辈兄弟全部去世后，才轮到下一代的嫡长孙，而非皇帝的亲生儿子。

刘彦宗虽然顶着宰相的名头，但实际上根本无法触及金国的决策核心，充其量只是金国的一条狗而已。

他佝偻着身子，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帐，向完颜宗望行礼道：“臣刘彦宗，拜见二太子。”

“二太子”这个称谓，源于完颜宗望是金太祖的次子。而在军中，一些士兵则因为完颜宗望体态丰腴，称其为“菩萨太子”。

完颜宗望面带和煦的微笑，语气温和地说道：“刘相公，我们即将抵达黄河，决战在即，你对此有何看法？”

刘彦宗不敢怠慢，连忙回答道：“回禀二太子，据探子回报，宋朝皇帝赵桓，已经亲临黄河前线，并在南岸扎营。有赵桓坐镇，宋军士气大振，对我们构成极大的威胁。臣建议我们谨慎行事，先观察敌情，再做打算。”

完颜宗望听了刘彦宗的话，眉头微微一皱。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。

他语气略带不满地说道：“之前你们都说宋人全力备战，攻打大宋困难重重，所以我才提前率军南下。”

“可自从我军南下以来，并未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。就算宋人有所准备，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。”

“我金国的铁浮屠所向披靡，任何抵抗都将灰飞烟灭。”

“刘相公，你实在是高估宋人了。”

完颜宗望说着，双手撑在案桌上，缓缓站起身来，在营帐内踱着步子，继续说道：“本太子的想法是，待大军抵达黄河北岸，在黎明时分，命令士兵擂响战鼓，制造出大举进攻的假象。”

“一旦攻势展开，宋军必然自乱阵脚，互相践踏，争相逃命。”

“这就是宋人的本性。”

“我并不否认宋人之中也有英雄豪杰，但那些英雄往往受到小人的掣肘，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。”

“再说，赵桓之所以御驾亲征，不过是被主战派所裹挟。一旦他看到宋军溃败，意识到无力抵抗，自然会转而寻求和谈。”

言语之间，充满了无尽的自信。

历史上，完颜宗望正是凭借着类似的战术，仅仅是擂响了战鼓，便吓得黄河南岸的宋军不战而退，溃不成军。

刘彦宗深知赵桓并非等闲之辈，再次劝谏道：“二太子，赵皇帝绝非泛泛之辈，不可轻敌啊！”

完颜宗望却是个极有主见之人，语气强硬地说道：“刘相公不必多言，本太子自有分寸。”

刘彦宗见状，只得无奈地说道：“臣遵命。”

完颜宗望话锋一转，问道：“此番南下，我们带上了赵枢作为人质，赵桓对此有何反应？”

刘彦宗回答道：“赵枢表示会全力配合二太子，并会劝说赵桓投降。”

完颜宗望闻言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了笑容：“待大军逼近黄河，我先利用人质威胁赵桓，震慑其心。”

“紧接着，再让赵枢出面劝降。”

“最后，以战鼓之威，一举摧毁赵桓的军队。”

完颜宗望越说越得意，自信地说道：“说到底，赵桓和赵枢都是些无能之辈，那些主战派也成不了什么气候，刘相公不必太过担忧。”

刘彦宗听了，心中暗自叹息，不再多言。

你召我前来询问，我说了，你又不听，又有何用？

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上一仗，也好摸清敌人的虚实。

刘彦宗告退后，完颜宗望处理完军务，便命人将一些从大宋掳掠来的女子带到帐中，欣赏她们的歌舞。

然而，这些女子姿色平庸，并未能让完颜宗望感到满意。

他渴望的，是能够掳掠到大宋的公主，让她们为自己捶背按摩，侍寝暖床，甚至让大宋的皇后也来伺候自己。

那才是人生至高的享受。

“赵桓，本太子定要让你无处可逃！”

“如果你一直躲在东京，我还不好对付你。现在你主动跳出来，简直就是自投罗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