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壮行酒

凛冽的北风如刀般刮过旷野，吹得岳飞身上的铁甲猎猎作响。他肃立于点将台前，目光如炬，高声道：“臣，岳飞，定不负官家厚望！”他的声音雄浑激昂，如战鼓般敲击着在场每一位将士的心房。

赵桓龙颜大悦，微微颔首。他示意黄经带着一队人马，抬着一坛坛封存的佳酿，跟随岳飞一同前往那三百万热血儿郎集结之地。

将士们身披坚甲，手持利刃，静静地伫立着。年轻的面庞上，既有对即将到来的战事的忐忑，又燃烧着渴望建功立业的熊熊战意。赵桓缓步走到他们面前，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，缓缓开口道：“朕知道，此番远征金国，诸位将士必将面临重重险阻。”

“或许有人会血洒疆场，再也无法与家人团聚；或许有人会身负重伤，留下终身残疾。”赵桓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，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将士们的心头，“即便如此，你们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踏上这充满未知的征程。”

“当举国上下都对金人闻风丧胆，当无数人从骨子里都惧怕金人的时候，唯有你们，敢于挺身而出，敢为天下先！”赵桓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，他伸手指着眼前的将士们，声若洪钟道：“你们，是大宋的勇士！是当之无愧的英雄！”

皇帝这番掷地有声的褒奖，让在场的万岁军将士们激动不已，热血沸腾。他们挺直了胸膛，仿佛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
赵桓继续说道：“朕深知此去金国，前路漫漫，凶险异常。朕在此，唯有赠予诸位一碗壮行酒！饮下这碗酒，朕便在大宋，翘首期盼各位凯旋而归！”

说完，赵桓亲自抱起一坛酒，为将士们斟酒。士兵们则排成整齐的队伍，依次上前，接过这象征着荣耀与责任的壮行酒。

待斟酒完毕，赵桓也端起一杯酒，对着岳飞、种彦崇以及所有的万岁军将士，高声道：“诸位！饮下这壮行酒，随朕一同——杀金狗！”

“杀金狗！杀金狗！杀金狗！”

岳飞和所有将士齐声高呼，声震寰宇，气吞山河。

将士们举起酒碗，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液入喉，仿佛点燃了他们胸中的火焰，眼神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和对敌人的无尽怒火。

一碗壮行酒下肚，赵桓又亲自将岳飞等人送出营地，这才转身返回营帐。

大战在即，赵桓毫无睡意。他索性将王宗濋召来，商议军情。

王宗濋快步走进营帐，向赵桓恭敬行礼：“臣王宗濋，参见官家！不知官家有何吩咐？”

赵桓面色凝重，沉声道：“舅舅，朕御驾亲征，北上抗金，所走的乃是东路战线。接下来，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，是金国悍将完颜宗望。此人骁勇善战，诡计多端，我们务必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，掌握其最新的情报。”

“当然，除了东路军之外，西路军的战况也同样重要。朕要随时掌握两路大军的最新动态。”赵桓的目光锐利如鹰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正所谓兵马未动，情报先行。朕命你立刻派出大量的斥候，深入前线，不惜一切代价打探敌情，务必保证我们能够得到最及时、最准确的情报！”

王宗濋神情肃穆，拱手应道：“请官家放心！臣定当竭尽所能，即刻加大斥候的派遣力度，绝不让金贼有任何可乘之机！”

赵桓又叮嘱王宗濋要善待将士，务必保证军中粮草充足，伙食良好，让将士们能够吃饱穿暖，安心作战。

两人一直商议到深夜，王宗濋领命而去，连夜部署斥候事宜。赵桓则起身巡视营地的防御情况，确保万无一失，这才稍稍安心，回到营帐休息。

一路北上，大军过了卫州之后，便向着濬州方向进发。

赵桓此番御驾亲征，并非只是摆摆样子。他每天晚上安营扎寨之后，都会亲自与将士们一同用餐，仔细查看伙食情况，确保每位将士都能吃饱吃好。他还会亲自为将士们打饭，嘘寒问暖，了解他们的需求。

饭后，赵桓还会召集所有士兵，与他们谈心，进行思想动员，让他们明白此战的意义和重要性，激发他们的爱国热情和战斗意志。同时，他也会讲一些轻松幽默的段子，缓解将士们紧张压抑的情绪，让大家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保持高昂的士气。

这天夜晚，营帐之中。

赵桓正伏案翻阅着最新的战报，黄经走了进来，禀报道：“官家，王宗濋求见。”

赵桓放下手中的战报，略一沉吟，吩咐道：“传！”

黄经领命而去，片刻之后，王宗濋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，向赵桓行礼道：“官家，前方传来紧急军情！北方的真定府……被金人攻破了！”

“驻守真定府的种师闵将军，奉命保存实力，已经率领残部撤离，退往西路的太原府。”王宗濋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惊，“而真定知府李邈，则率领部分兵力向南撤退。”

“李邈一路撤退，沿途节节抵抗，试图阻击金人的追击，但无奈敌众我寡，最终赵州和恩州等地相继陷落。”王宗濋继续说道，“目前，李邈已经率领残余兵力撤回磁州，与镇守磁州的宗泽将军会合。”

听到这个消息，赵桓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
前线失利，终究还是发生了。

其实，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。毕竟，这一次抗金战事的主力是西路的太原府。

太原城坚墙固，易守难攻，更重要的是，它是北方地区的战略要地。只要太原不失守，就能有效地遏制金人南下的势头，为大宋赢得喘息之机。

而东路军缺乏足够的战略纵深，再加上完颜宗望是第二次南下，气势汹汹，锐不可当，因此战败也在情理之中。

更何况，大宋朝廷内部，许多官员对金人早已是胆战心惊，畏惧到了骨子里。他们只想着如何保全自己，根本不敢与金人正面抗衡。

赵桓心中清楚，随着完颜宗望率军南下，金人的攻势将会越来越猛烈。即便宗泽和李邈两军会合，恐怕也难以抵挡金人的铁蹄。

东路军缺乏足够的战略纵深，如果仅仅依靠城池进行防守，又没有足够的兵力和器械，想要抵挡金人的进攻，难度可想而知。

更何况，金人已经吞并了辽国，吸取了辽国在攻城方面的经验和技术，实力大增，绝不可小觑。

王宗濋见赵桓久久不语，神情凝重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官家，如今局势危急，我们……我们是否应该立刻撤退？”

“不！绝不撤退！”

赵桓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王宗濋的提议。他目光如炬，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地图，沉声吩咐道：“舅舅，朕意已决，你立刻按照朕的部署，传令下去！”

王宗濋见赵桓心意已决，不敢再劝，连忙拱手道：“请官家示下！”

赵桓沉声道：“第一，大军继续北上，前往濬州境内的临河县。在临河县境内的黄河南岸，选择地势险要之处，扎营驻军，作为我们接下来的大本营。”

“第二，立刻派遣重兵，严密控制黄河沿线所有可以渡河的渡口，绝不能让金人轻易渡过黄河！”

“第三，将黄河沿线的所有船只，全部收缴控制起来，绝对不能让金人抢走一艘船！”

“第四，你立刻传达朕的旨意，告知宗泽和李邈，如果实在无法抵挡金人的进攻，就立刻率领军队撤退到黄河沿线。朕会在黄河沿线等着他们，务必让他们保存有生力量！”

王宗濋神情肃穆，拱手应道：“臣遵旨！”

说完，王宗濋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去，连夜去安排赵桓所吩咐的各项事宜。

赵桓独自一人站在营帐中，目光深邃地盯着地图，心中思绪万千。他一方面在思考着如何在黄河沿线有效地阻击金人的进攻，另一方面也在为宗泽的命运而担忧。

在原本的历史上，宗泽在磁州英勇地抵御金人的进攻，取得了一些小规模的胜利。但最终，由于完颜宗望率领的金军主力过于强大，宗泽不得不选择撤退，最终甚至丢失了黄河沿线这一重要的战略屏障。

而事实上，黄河完全可以成为一道天然的防线，有效地阻挡金人南下的铁蹄。

这原本是种师道一开始就提出的策略，但却遭到了宋钦宗和朝中投降派的极力阻挠，最终导致黄河天险白白丢失，让金人得以长驱直入，直逼汴梁城下。

赵桓绝不会让这样的历史重演！

至于宗泽，这是一个大器晚成、忠肝义胆的爱国将领。他三十三岁才考中进士，被赐予同进士出身，从此便一直在地方担任县尉、县令等基层官职。

宗泽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，饱经风霜，但他始终没有被官场的尔虞我诈所同化，依然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。相反，他每到一个地方担任县令，都会尽心尽力地为百姓谋福祉，深受百姓的爱戴和拥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