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帝王心术

秦桧此人，极善于钻营取巧，在金国那片看似危机四伏的土地上，他却凭借着一手精湛的溜须拍马之术，以及对他人心思的精准揣摩，硬是给自己谋得了一席之地，简直如鱼得水，游刃有余。

他那最初高喊着抗金的口号，或许也曾闪过一丝真心实意的念头，但更多的，恐怕还是将这“抗金”二字，视作自己飞黄腾达的政治跳板，借此一步步攀升，最终位极人臣。

正当秦桧埋头于校规的编纂之际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，打破了书房的宁静。

一名侍从神色匆匆地闯入，语气急切地禀报道：“秦大人，宫里来旨了！官家（皇帝）将于一个时辰后驾临太学，钦点要召见所有的太学生，请您务必立刻做好安排！”

秦桧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故作镇定地问道：“哦？是让本官来安排吗？”

那侍从连连点头，肯定地回答道：“千真万确！陛下亲口吩咐，一切事宜皆由您全权负责。”

秦桧心中顿时乐开了花。

机会，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！

他的出身其实并不算显赫，父亲不过是地方上的一名县令，而且在他早逝之后，家道更是逐渐衰落，以至于秦桧早年还曾以教书先生为业，在私塾里辛勤耕耘。

直到后来，他娶了成都王家的女儿王氏为妻，这才使得家境有了一定的起色。

王氏的娘家成都王家，其祖父曾官至宰相，她的父亲也一直在朝为官。即便在祖父去世后家道有所衰败，但王家依然在朝中拥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。

秦桧正是靠着王家的这层关系，才得以步入仕途，并最终坐上了太学学正的位置。

毫不夸张地说，如果没有王家的鼎力相助，秦桧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进入官场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秦桧在王氏面前总是有些抬不起头来，尤其王氏此人向来蛮横跋扈，在外面风光无限的秦桧，回到家中却只能乖乖地当个“耙耳朵”（妻管严）。

动辄便要遭受王氏的一番训斥，而秦桧也只能将所有的委屈都默默地咽回肚子里。

然而，秦桧的心中，其实也一直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打算。

王氏以及整个王家，都是不折不扣的投降派，主张对金国妥协退让。而秦桧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，一心一意地要做个主战派，坚决抵抗金国的侵略。凭借着投降派的家族背景，以及他所坚持的主战派主张，秦桧也在朝中逐渐拥有了一定的影响力。

秦桧迫切地希望能摆脱王氏的控制和影响，彻底重振自己的夫纲，树立起一个男人应有的尊严和威严。

而现在，这个机会终于来了！

秦桧没有丝毫的犹豫，立刻果断地吩咐道：“立刻去通知所有的太学生，让他们即刻前往校场集合！”

“务必确保所有人都要到场，绝不允许任何人缺席！”

“官家能够亲临太学视察，这不仅是太学的荣耀，更是所有太学生的荣耀！此事必须安排妥当，万万不可有任何疏漏！”

那侍从领命后，便急匆匆地前去安排各项事宜了。

秦桧放下手中的笔，将刚刚撰写好的校规暂时搁置在案桌上。他原本打算先将校规收起来，但转念一想，若是皇帝前来视察时，能够看到他所撰写的校规，岂不是更好？

想到这里，秦桧便又打消了收起来的念头，任由校规静静地躺在案桌上。

他环顾四周，看着略显凌乱的案桌，便动手开始整理起来。然而，当他将案桌整理得过于干净整洁时，却又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，于是便又拿了几本关于太学管理的书籍摆了上去。

经过一番折腾之后，秦桧总算是将自己的案桌布置得像模像样。随后，他又仔细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鬓发和衣袍，力求让自己从头到脚都显得一丝不苟，不容许出现任何一丝散乱的头发。

待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，秦桧便亲自前往校场，督促太学生们尽快集合。

秦桧忙前忙后，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。在等待皇帝銮驾到来的过程中，一名侍从突然急匆匆地跑来禀报，说是皇帝的銮驾已经抵达太学门口。秦桧闻言，不敢怠慢，连忙快步赶往太学大门口。

刚走到大门口，秦桧便看到赵桓从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中走了下来。他微微弓着背，略微撅起一点屁股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，恭敬地向赵桓行礼道：“臣秦桧，拜见官家！”

赵桓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语气平淡地问道：“你就是秦桧？”

“臣正是！”

秦桧连忙恭敬地回答道。然而，就在这时，他蓦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，总感觉皇帝似乎对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冷淡。

赵桓并没有在意秦桧的神色变化，只是简单地吩咐道：“带路吧。”

秦桧连忙应下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引领着赵桓来到了太学校场。

一进入校场，赵桓便看到数千名太学生整齐地排列着队伍，场面颇为壮观。看到这一幕，赵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，他赞许地对秦桧说道：“秦卿，你做得不错。”

秦桧听到皇帝的夸奖，心中瞬间又激动起来。

虽然他依然能感觉到皇帝对他似乎存在着一丝疏离感，但转念一想，皇帝乃是九五之尊，高高在上，而他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太学学正，皇帝对他有所疏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
更何况，现在皇帝已经开始称呼他为“秦卿”了。

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？

秦桧连忙摆出一副谦逊的神色，恭敬地说道：“官家过奖了，这都是臣应该做的事情。太学上上下下，听闻官家拨乱反正，励精图治，一扫朝中的种种弊病，无不万众欢欣，人人激动，都日夜畅想着能够一睹天颜。如今官家能够亲临太学视察，所有人都感到万分激动，荣幸之至。”

赵桓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走到事先搭建好的高台上，目光扫视着下方云集的数千名太学生，声音洪亮地说道：“朕是赵桓，让诸位学子久等了。”

此话一出，校场上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，无数人高声呼喊着“官家”，声势浩大，此起彼伏。

在这个时代，皇权得到了极大的加强，皇权的地位也再度恢复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，早已不再是五代十国时期那种“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”的混乱局面。

士人们的理想和追求，也不再是像黄巢那样高喊着“天街踏尽公卿骨”的口号，而是希望能够金榜题名，唱名于东华门外，最终封侯拜相，得到皇帝的赏识和重用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太学生们在亲眼见到赵桓之后，才会感到如此的激动和兴奋。

足足过了好半晌，校场上的欢呼声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
赵桓看着下方云集的太学生，继续说道：“朕今天之所以来见你们，是因为有些话想要和你们说一说。”

“你们这些太学的士子，乃是朝廷的栋梁之才，是未来国家的宰相公卿。”

“你们就像是冉冉升起的太阳，充满了朝气和活力，必将光芒万丈，照耀四方。未来的大宋，必将是属于你们的，因为你们才是未来治理大宋，建设大宋，让大宋走向繁荣昌盛的人！”

秦桧听到赵桓的这番话，瞬间便将自己代入了进去，他觉得皇帝这番话简直就像是对他说的，他将来必定会成为治理大宋，造福百姓的栋梁之才！

“官家圣明！”

秦桧率先高声喊道，心中无比的激动和兴奋。

“官家圣明！”

“官家万岁！”

各种各样的呐喊声，此起彼伏地在校场上空回荡着，太学生们被赵桓的这几句话彻底激励了起来，一个个热血沸腾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成为朝廷宰相，位极人臣的美好景象。

赵桓任由太学生们尽情地欢呼雀跃，足足过了半晌，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，然后继续说道：“朕刚刚得到消息，金人再一次举兵南下，大举进犯我大宋边境。”

“国家的存亡，如今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。”

“朕也曾想过屈膝向金人投降，以此来求得一线生机。可是，今日割让三座城池，明日再割让五座城池，我大宋又能有多少土地可以割让呢？”

“我大宋的万里山河，只能由我大宋的百姓自己做主，绝不能容忍金人骑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，肆意践踏！”

“尤其是每年都要向金人缴纳巨额的岁币，朝廷为了筹集这些钱财，必定会加重赋税，横征暴敛，到时候必定会有无数的百姓因此而家破人亡，流离失所！”

“你们，愿意看到我们的大好河山被金人无情地践踏，愿意看到我们的百姓遭受金人的残酷奴役，愿意看到我们的大宋再次卑躬屈膝地割地赔款，苟延残喘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