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谁是棋子

　　白时中面如土色，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如同失水的花朵，失去了所有的光彩。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这看似简单的案件，竟如同一颗深埋地下的雷霆，一旦引爆，便牵连甚广，上至权倾一时的户部尚书，下至默默无闻的员外郎，无一幸免，皆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。
　　“臣……臣实在惭愧！”白时中声音颤抖，如同一位犯了错的孩子，在严厉的父亲面前瑟瑟发抖。
　　赵桓冷哼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，他威严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，厉声道：“来人，将李梲、邓迁、丁岩三人押入天牢，分别审讯，务必查清所有细节，不得有半点遗漏！此外，抄没他们三人的家产，充入国库，以儆效尤！”
　　“待审讯结束后，将他们押赴刑场，当着汴梁百姓的面，公开处决！至于其他参与此事的户部官员，一律抄家流放，永世不得入京！”赵桓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朝堂之上炸响，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心灵。
　　内殿直的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去，将李梲等人拖拽而下，如同拖着几条死狗一般，毫不留情地押入刑部大牢。
　　与此同时，王宗濋率领的殿前司禁军也闻风而动，迅速包围了李梲、邓迁和丁岩等人的府邸，开始执行抄家灭族的命令。一时间，整个汴梁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，人心惶惶，生怕被牵连其中。
　　赵桓冷眼看着这一切，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。他知道，若不严惩这些贪官污吏，大宋的江山社稷必将毁于一旦。
　　在处置完李梲等人后，赵桓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沉痛和无奈：“想当年，太上皇听信蔡京等六贼的谗言，任人唯亲，贪污腐败，导致朝廷乌烟瘴气，民不聊生。朝廷稍微有些腐烂，大宋各地就烂了一大片，等到朝廷彻底烂透了，各地百姓便纷纷揭竿而起，反抗暴政！”
　　“更可恨的是，金人趁虚而入，大举南下，侵占我大宋的国土，使得朝廷的局势岌岌可危，如履薄冰！”
　　赵桓越说越激动，他猛地提高了嗓音，怒斥道：“如今，大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，李梲等户部官员，竟然还敢挪用抄家得来的国帑放贷，中饱私囊，简直是罪大恶极，不可饶恕！朕今日要杀人，就是要肃清朝中的不正之风，整顿吏治，重振大宋的雄风！你们身为朝廷重臣，不想着为国分忧，反而想着庇护这些贪官污吏，难道是想当亡国奴，向金人摇尾乞怜吗？”
　　“辽国的天祚帝，沦为金人的阶下囚，受尽屈辱，辽国的百姓，也沦为金人的奴隶，任人宰割，这段惨痛的历史，才过去短短几年呐？难道你们都忘了吗？”赵桓的质问声声入耳，如同重锤一般，敲击着众人的心灵，让他们无地自容。
　　李纲听着赵桓慷慨激昂的陈词，心中愈发愧疚难安。他深知，自己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地处理政务，但大宋积重难返，冗官冗兵的问题始终无法根除。再加上金国虎视眈眈，战事不断，使得朝廷捉襟见肘，难以应对。
　　“终究是臣无能啊！”李纲在心中长叹一声，他缓缓走到大殿中央，向赵桓拱手请罪道：“臣未能匡扶社稷，致使朝纲败坏，请官家降罪！”
　　杨时也紧随其后，神情肃穆地说道：“老臣年迈昏聩，未能尽到辅佐之责，请官家降罪！”
　　吴敏、徐处仁和白时中等人见状，也纷纷上前请罪，一个个神情惶恐，如临大敌。
　　赵桓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，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。他知道，这些大臣们之所以请罪，并非真心悔过，而是迫于他的威严，不得不低头认错罢了。
　　“朕不喜欢你们动辄请罪！”赵桓冷哼一声，语气严厉地说道，“与其在这里空口说白话，不如踏踏实实地为朕做事，将功补过！朕喜欢的是实干兴邦的人，是脚踏实地做事的人，而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庸才！”
　　李纲听到赵桓这番话，心中对这位年轻的皇帝愈发敬佩起来。他发现，赵桓的眼界和胸襟，远胜于自己，早已走在了时代的前列。
　　“官家圣明！”李纲恭敬地说道，“臣谨记官家的教诲，定当竭尽全力，匡扶社稷，重振大宋！”
　　杨时也对赵桓赞赏不已，他捋了捋胡须，不疾不徐地说道：“官家一番话，虽然言辞朴实，却如同一道闪电，划破了黑暗，振聋发聩，发人深省啊！老臣定会时常揣摩领会，将其铭记于心！”
　　白时中深深地看了杨时一眼，心中暗骂道：“你这个老狐狸，以前遇到蔡京等人，恨不得怼天怼地怼空气，现在倒好，竟然也学会了拍马屁了！”
　　白时中心中也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，他连忙表态道：“官家的话，臣也会铭记于心，不敢有丝毫懈怠！”
　　吴敏和徐处仁也争先恐后地表达着自己的忠心，纷纷表示会谨遵皇帝的吩咐，为大宋的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　　赵桓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他知道，这些大臣们虽然各有心思，但只要能够为大宋效力，他都可以容忍。
　　“李梲被处死后，户部尚书的位置就空缺出来了。”赵桓缓缓说道，“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，见多识广，阅历丰富，不如推荐几个人选，供朕参考参考？”
　　白时中心情激动起来，他知道，这是一个难得的刷存在感的机会。他连忙上前一步，迫不及待地说道：“官家，臣举荐耿南仲担任户部尚书！”
　　原来，耿南仲私底下早已和白时中见过面，两人关系颇为亲近。他们都是主和派，自然容易沆瀣一气，狼狈为奸。
　　李纲此刻却想明白了，赵桓乾纲独断，英明果决，很有自己的想法。除非能够猜到赵桓的心思，或者你安排的人选有足够的资历和能力，否则，赵桓绝不会轻易采纳你的建议。
　　李纲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，只好说道：“臣对户部的人事并不熟悉，暂时也想不出谁适合接任户部尚书，一切但凭官家决断！”
　　徐处仁也明哲保身地说道：“臣一切听从官家的安排！”
　　吴敏心思转动，他仔细斟酌了一番，然后说道：“官家，臣觉得聂昌挺不错的。”
　　“第一，他曾经担任户部侍郎，对户部的情况了如指掌，一旦上任，便可以迅速进入角色，恢复户部的正常运转。”
　　“第二，聂昌对官家忠心耿耿，一腔热血，值得提拔任用。而且，户部现在急需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，而聂昌性格刚直，敢于担当，正是合适的人选！”
　　赵桓听着吴敏的推荐，心中也暗自思忖起来。在原本的历史上，聂昌确实是吴敏一手提拔起来的，但由于聂昌性格刚直，不善于结党营私，不受吴敏的控制，反而遭到了吴敏的排挤和打压。
　　聂昌是坚定的主战派，一直反对向金国求和。然而，昏庸无道的宋钦宗却一心想着投降，甚至挑选聂昌作为使臣，前去与金人谈判。
　　聂昌打心底里不愿意去，却被宋钦宗强迫着去见完颜宗翰。他到了完颜宗翰的驻地，遭到了完颜宗翰的百般羞辱，但他却据理力争，寸步不让，始终没有丢掉大宋的国格和尊严。
　　等到聂昌返回绛州，准备宣布朝廷割地求和的命令时，却被绛州的官兵给杀死了。因为绛州的官兵，不愿意向金人屈膝投降，他们宁愿战死沙场，也不愿苟且偷生。
　　聂昌没有死在金人的手中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，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悲剧。从本质上来说，这就是朝廷把聂昌当作一枚弃子，扔出去平息百姓的怒火，因为割地求和势必会激怒百姓。
　　百姓要发泄怒火，而聂昌，就是那个替罪羊。
　　赵桓对历史上宋钦宗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的不齿和愤怒。他反而愿意重用聂昌这样的人，因为他忠诚正直，敢于担当，是难得的人才。
　　尤其是聂昌性格耿直，不搞人情世故，又熟悉户部的情况，确实是担任户部尚书的最佳人选。
　　赵桓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既然大家都提议聂昌，那就让聂昌转任户部尚书吧！”
　　吴敏连忙说道：“官家英明！”
　　白时中心中酸溜溜的，很不是滋味。什么叫做大家都提议聂昌？明明只有吴敏一个人提及了聂昌，李纲、杨时和徐处仁根本就没有表态，而自己推荐的耿南仲，更是被赵桓直接无视了。
　　但是，白时中却不敢多说什么，生怕再次被赵桓硬怼，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。
　　赵桓吩咐道：“户部这次要进行大换血，你们政事堂的宰相们，要全力支持，不得有任何阻挠！”
　　李纲、杨时和徐处仁齐声回答道：“臣等遵命！”
　　白时中和吴敏也跟着应了下来。
　　赵桓处理完户部的事情后，并没有立刻宣布要御驾亲征的事情，因为时机尚未成熟。他还需要做更多的准备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。
　　赵桓遣散了李纲和种师道等人，安排人去通知聂昌进宫觐见。
　　没过多久，聂昌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大殿，他向赵桓行礼道：“臣聂昌，拜见官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