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国库告急

“粮仓的粮食想必一切安好吧。”
“就算临时抽查，也定然不会有问题，下官相信他们没有胆子敢胡作非为。”
种师道微微摇了摇头，缓缓说道：“李相公一片赤诚之心，自然不会做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。可老夫戎马一生，见过太多的贪婪之辈，如蛀虫一般。”
“前方将士浴血奋战，后方却有人大肆敛财，上下都在雁过拔毛，中饱私囊。”
“所以，凡事还是先小人后君子为好。”
“趁着官家您还在，现在好好查一查最好，免得您离开东京后，忽然粮仓意外失火，一把大火将粮食和器械烧得干干净净，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赵桓听后，由衷赞叹种师道的老辣与周全。
姜还是老的辣，经历的事情多了，考虑问题自然更加全面。主和派若想从中作梗，可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多了。
赵桓目光转向李纲，神色严肃地说道：“李公，不如我们现在就走一趟。朕也确实有些担心，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，你在后方也会非常被动。”
李纲毫不犹豫地应道：“臣遵旨！”
赵桓随即换上了便服，带着李纲、种师道，以及岳飞和一百名内殿直士兵，未提前通知，便直奔城外最近的船般仓而去。
大宋在京诸仓，负责供应整个东京的粮食所需。
东京城人口稠密，每日消耗的粮食数额巨大，除了源源不断的商贾贩运粮食供应市场，朝廷自身也储备了大量的粮食。
这些粮仓大体分为三类，分别是船般仓、税仓和折中仓。
船般仓主要存储从各地通过漕运运抵东京的粮食；税仓则用于存储京畿及周边州县征收的租税；而折中仓则存储商人缴纳的入中粮食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常平仓、义仓等用于调节粮价、赈济灾民的粮仓。
赵桓一行人来到了专门供应禁军粮食的船般仓。他们没有事先通报，径直进入其中。负责看守仓库的官吏见状，连忙上前阻拦，当得知来者竟然是当今圣上时，顿时吓得面如土色，不知所措。
赵桓环顾四周，认真查看粮仓的运作情况。然而，不看不知道，这一看，着实让他大吃一惊。
偌大的粮仓内，只剩下大约两成的粮食，其余地方空空荡荡。
李纲目睹此情此景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仅仅剩下两成的存粮，即便加上每日运抵粮仓的粮食，也仅够勉强供应禁军在东京城一两个月的消耗。
一旦大军需要开拔出征，这些粮食根本无法满足需求。
李纲主动请罪道：“官家，这……”
赵桓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，而是转身前往其他禁军存储粮食的粮仓。然而，情况如出一辙，每个粮仓都存在粮食短缺的问题。其中，储量最多的一个粮仓也仅有三成的存粮，最糟糕的是，甚至还有整个粮仓都被搬空的情况。
赵桓越看心中越是怒火中烧。
如果不是种师道事先提醒，这些问题势必会严重掣肘接下来的战事。
赵桓思绪飞转，随即吩咐道：“走，去户部查验一下所有新入库的金银，务必仔细清点清楚。”
李纲面色凝重地说道：“官家，新近入库的金银，想来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“看了再说。”
赵桓语气低沉地回答道，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不信任。
一行人随即赶往专门存储钱财的国库。抵达后，赵桓立即安排人手进行抽查清点。经过一番仔细核对，李纲拿着清点结果，声音颤抖地说道：“官家，少了……少了足足一百五十万两白银。”
他的内心也彻底慌乱了起来。
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
户部的钱财怎么会无缘无故少了这么多？究竟是谁胆大包天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事情？
赵桓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意。
前方战事尚未开启，后方就已经开始贪污腐败，这些户部的官员简直罪该万死。
这可都是朕的钱啊！
赵桓脸色阴沉，一言不发地踏上了返回皇宫的道路。
李纲紧随其后，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，却见种师道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他不要多言。李纲见状，只好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语默默咽了回去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。
回到宫中后，赵桓立即吩咐道：“传旨，召集政事堂宰相，以及户部尚书李梲，还有户部左、右侍郎，其他郎中、员外郎，以及度支、金部和仓部的郎中，全部立即入宫觐见。”
黄经感受到皇帝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，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他跟随皇帝这么久，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神情。看来，今日必定要发生大事了，恐怕要有一大批人头落地了。
黄经不敢有丝毫耽搁，连忙安排人手前去传旨。
赵桓静静地端坐在龙椅之上，李纲和种师道则默默地站在一旁，谁也没有说话。整个大殿内的气氛压抑而凝重，仿佛寒冬腊月的凛冽寒风般冷酷肃杀。

户部值房内。
户部尚书李梲身穿紫色官袍，头戴长翅帽，正悠闲地品着香茗，翻阅着一本闲书，神情怡然自得。
在大宋开国初期，户部的权力其实非常有限。由于皇帝直接任命三司使来掌控国家的财政大权，导致户部几乎成了一个摆设。
直到元丰改制后，才重新将财权归还给户部，并明确划分了户部和皇帝内库的职责范围。
之前赵桓查抄了张邦昌和李邦彦的家产，抄没的金银财物并没有充入皇帝的内库，而是全部进入了户部的国库。
实际上，皇帝的内库并没有多少钱。
赵佶南下逃亡时，卷走了大量的钱财，留给赵桓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
现在的情况，反而是国库比之前充盈了许多。
此前为了向金人求和，不得不割地赔款。虽然割地一事与李梲并无直接关联，但筹措赔款的重任却落在了他这个户部尚书的肩上。
筹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，李梲为此自然感到十分头疼。
如今，既然不用赔款了，国库也相对充裕了，李梲自然感到轻松惬意。户部又可以扬眉吐气，成为朝廷里炙手可热的部门了。
对于皇帝和朝廷目前对金国的强硬做法，李梲内心其实非常不认同。
在他看来，金人实在是太强大了，根本无法战胜。
李梲是个聪明人，他并没有站出来公开反对，反正有李邦彦和张邦昌这些人在前面顶着，也轮不到他去冲锋陷阵。
李梲的想法很简单，那就是现在先静观其变。一旦两国交战，皇帝被金人打得落花流水，再次被吓破胆后，最终还是得选择求和。
如今，李邦彦和张邦昌都已经倒台了。
接下来，或许就可以站出来振臂一呼，借着求和的机会，谋求拜相的机会。
未来可期啊！
李梲悠闲地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，显得十分惬意。
没过多久，户部左侍郎丁岩走了进来，恭敬地向他行礼道：“下官拜见李尚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