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孤注一掷

一场比试，两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惺惺相惜，英雄相惜之情油然而生。

岳飞与种彦崇翻身下马，并肩来到赵桓面前。岳飞抱拳，神采飞扬地说道：“官家，臣幸不辱命，未让您失望！只是种彦崇兄弟的马槊确实精妙绝伦，臣由衷钦佩！”

种彦崇闻言，坦荡一笑，摇头道：“岳兄过谦了，是我的实力不如你，甘拜下风！”

赵桓笑意盈盈地看着种师道，朗声道：“种公，岳飞已得胜归来，他将率军突袭金人的后方，想必您不会再横加阻拦了吧？”

“老夫绝不阻拦！”种师道捋了捋胡须，正色道，“官家既要御驾亲征，老臣建议，暂且不要声张岳飞的功绩。待战事告捷，再行宣扬，方可避免朝野上下议论纷纷，人心惶惶。”

赵桓颔首赞同道：“种公所言极是，提前走漏风声，岂不是让金人有所防备，功亏一篑？”

这时，种彦崇忽然上前一步，目光灼灼地望着赵桓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官家，草民有一事相求！”

赵桓饶有兴致地问道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
种彦崇神情肃穆，抱拳道：“岳兄即将率军奔袭金人后方，草民恳请随他一同前往，为国效力！”

“此事万万不可！”赵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，“种家子嗣本就凋零，种公膝下两位公子，种浩与种溪，皆已为国捐躯，马革裹尸。”

“而你大哥又不幸早夭，如今种家这一脉，仅剩你一根独苗！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，战死沙场，种家岂不是要绝后了吗？朕如何向种公交代啊？”

种彦崇闻言，眼神愈发坚定，掷地有声地说道：“官家，种家虽只剩我一根独苗，但战场上的将士们，又有多少不是家中的独子呢？”

“难道他们可以为国捐躯，我种彦崇就如此金贵，贪生怕死吗？”

“绝非如此！”种彦崇挺直腰杆，语气铿锵有力，“他们能上战场杀敌，我种彦崇亦能！我种家的儿郎，宁愿战死沙场，马革裹尸，也绝不苟且偷生，碌碌无为！恳请官家成全！”

听着孙儿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，种师道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。他的孙儿，终究是长大了，雏鹰终将展翅翱翔，搏击长空。

种师道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决绝地说道：“官家，彦崇所言极是！难道仅仅因为他是种家唯一的血脉，就不该上战场了吗？此言谬矣！恳请官家恩准！”

赵桓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种公，战场之上，刀剑无眼，瞬息万变，凶险万分啊！”

种师道慨然道：“男儿当战死沙场，为国捐躯，死得其所！他的身上能包裹着我大宋的军旗，那将是他一生的荣耀！种家儿郎的归宿，本就该在战场之上！恳请官家成全！”

种彦崇紧随其后，高声道：“恳请官家成全！”

“朕……准了！”赵桓胸中热血沸腾，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。

为何这片土地历经沧桑，饱受磨难，即便曾经沉沦，甚至正在沉沦，却始终屹立不倒？

正是因为有无数如种彦崇这般满腔热血、不惧生死的仁人志士，前赴后继，无私付出。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，他们昂首挺胸，脊梁挺得笔直，从未被任何困难所压垮！

种彦崇闻言，激动万分，抱拳道：“草民定不负官家厚望，更不会辱没我种家人的风骨！”

赵桓颔首道：“朕拭目以待！”

随即，赵桓便命种彦崇跟随岳飞前往内殿直报道。安排妥当后，赵桓带着李纲和种师道返回大殿，商议国事。

三人落座后，赵桓开门见山地说道：“依目前局势来看，我大宋东西两路边境战事已全面爆发。”

“朕将在这几日内，妥善安排一切事宜，择选良辰吉日，誓师出征，御驾亲征！”

“朕离开东京后，朝中政务暂由李公全权负责，军务则由种公坐镇指挥，希望二位能够精诚合作，共渡难关。”

“朕不在东京期间，李公尤其要妥善安置太上皇，务必确保他能够返回东京。即便他心怀异志，想要夺权，也可暂时顺其心意，让他如愿以偿。”

“朕定会率领大胜之师，凯旋而归，堂堂正正地回到我忠诚的东京城，让太上皇亲眼见证，何为大势所趋！”

李纲闻言，眉头微皱，略带担忧地问道：“万一事有变故，出现纰漏，又该如何是好？”

赵桓自信一笑，胸有成竹地说道：“王宗濋执掌的殿前司，已然发生了变化，朕在离开之前，会妥善安排一切，李公无需过虑。”

“臣明白了！”李纲再次点头，心中对赵桓充满了信心。

一旦皇帝能够对外取得辉煌的胜利，那将是无与伦比的威望，足以震慑朝野，安定民心。

遥想当年太宗皇帝，面对敌军的铁蹄，被打得七零八落，狼狈不堪，甚至不得不乘坐驴车仓皇逃窜。如今，当今官家若能率军取胜，必将赢得万民拥戴，众望所归。

到那时，一切都将截然不同！

赵桓的目光再次落在种师道的身上，语气郑重地说道：“种公，地方上的战事，务必要充分放权，给予他们足够的自主性，只要大方向战略不出错即可，切忌事无巨细，遥控指挥。”

事必躬亲，微操一切，往往只会适得其反，适得其反。

隋炀帝当年征讨高句丽，就喜欢对前线战事进行微操，结果导致劳民伤财，怨声载道，最终加速了隋朝的灭亡。后世的运输大队长，也酷爱微操，结果同样是惨不忍睹。

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，微操要不得！

种师道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，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请官家放心，老臣已制定了总体作战任务，以坚守为主，相机而动，灵活应变。”

话锋一转，种师道神情严肃地说道：“官家，老臣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
赵桓示意道：“种公请讲。”

种师道缓缓说道：“回禀官家，前线将士浴血奋战，后方的粮草、器械、甲胄等军用物资，以及士兵的饷银，都必须充足供应，万万不可有所短缺。”

“臣恳请官家，能够亲自抽查一下相关情况，以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说到这里，种师道将目光转向李纲，语气郑重地说道：“李相公，老朽绝非有意针对你，更不是对政事堂有所不满。”

“李相公一身正气，两袖清风，堪称朝廷的楷模，老朽对您是万分敬佩的。”

“官家虽然提拔了李相公和杨相公，但朝中仍有许多尸位素餐、心怀叵测之人，尤其是户部尚书李梲，此人也是主和派，与金人暗通款曲。”

“老朽相信李相公的为人，却不敢信任户部尚书李梲，还望官家能够先小人后君子，彻查户部国库，确保国帑充盈，粮食充足，方能安心。”

李纲闻言，坦然说道：“种相公，您能有此想法，实乃为国为民，考虑周全，是对的。”

“不过，您多虑了。”

“官家查抄李邦彦和张邦昌的家产，抄没了几百万两白银，数十万两黄金，再加上之前筹措的钱财，这些都已充入国库，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战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