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谁是鹰

“尤其是那些朝廷命官，一个个更是胆小如鼠，畏金人如虎。如今这局面，能勉强维持现状已是万幸，还谈什么反击？简直是痴人说梦！”

“攻守之势转换，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，那是要真刀真枪，拿命去搏的！”

赵桓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，语气也变得激昂起来：“朕身边有岳飞，现任内殿直都虞候，他训练了一支三百人的精锐骑兵。”

“待到东西两路战事全面爆发，金国主力大举南下之时，岳飞便可率领这三百精骑，另辟蹊径，绕道北上，直捣金人的后方，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！”

“朕虽会御驾亲征，但绝不会逞匹夫之勇，亲自冲锋陷阵，更不会异想天开，带人孤军深入金人腹地。种公尽可放心，朕心中有数。”

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述之后，赵桓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种公请放心，朕明白自己该做什么，不该做什么。”

然而，种师道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。

现在的年轻人，都这么激进了吗？

皇帝要御驾亲征也就罢了，连岳飞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内殿直，也敢扬言要杀到金人的后方去，简直是狂妄至极！

可是，他并不相信。

种师道脸上堆起一丝微笑，语气平和地说道：“官家，并非老臣要给您泼冷水。”

“兵者，乃国之大事，关乎生死存亡，不可不慎重对待。老臣希望将士们能够英勇奋战，但更怕有人眼高手低，只会纸上谈兵。”

“前车之鉴，赵国当年就承受不起赵括长平之战的惨败。”

“如今的大宋，同样经不起任何折腾了，必须步步为营，稳扎稳打。”

“老臣的孙儿种彦崇，略懂一些兵器，也有些许武艺。既然岳飞要带兵出战，不如就让臣的孙儿先试探一下他的锋芒和实力。”

种师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：“如果种彦崇败了，那就证明岳飞确实有真才实学，老臣绝不再阻拦。”

一旁的李纲也十分赞同皇帝的求战态度，但同样心存担忧，于是主动说道：“官家，臣也赞同种相公的看法，谨慎一些总是好的。”

赵桓并没有拒绝，而是笑着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比试一番。朕这就安排人去通知种彦崇，让岳飞与他进行一场骑战较量。”

“官家圣明！”

种师道和李纲连忙齐声称赞道。

赵桓立刻吩咐人去传旨，没过多久，岳飞便率先赶到了。

岳飞身姿挺拔，如同一棵青松般屹立，他抱拳行礼道：“臣岳飞，拜见官家！”

赵桓说道：“鹏举，朕与种相公提起了你打算突袭金人的计划，但他老人家有些疑虑，担心你是在夸夸其谈。”

岳飞自信满满地回答道：“臣一定能够做到，内殿直的将士们也一定能够做到！”

赵桓笑着说道：“想要证明自己能行，就必须要拿出真本事来。”

“接下来，种相公的孙儿种彦崇会与你进行一场比试。若是你赢了，朕便准许你带兵参战。若是你输了，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东京城里。”

岳飞顿时斗志昂扬，高声说道：“无论是骑战还是步战，臣都来者不拒！”

赵桓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头对种师道说道：“种相公，您看看，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！”

种师道捋着胡须，微笑着说道：“官家说得对，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锐气和斗志。”

“但若有足够的能力与之匹配，那便是大鹏一日同风起，扶摇直上九万里。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，那就是心比天高，命比纸薄，最终一事无成。”

“岳飞的能力究竟如何，老臣拭目以待，希望他真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。”

赵桓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朕相信他！”

两人一边谈笑风生，一边等待着，没过多久，种彦崇也来到了。

赵桓没有再多说什么，直接吩咐道：“走吧，我们移步到外面的校场，你们二人就在那里进行一场骑马厮杀。”
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殿，一路来到了宽阔的校场之上。赵桓、种师道和李纲三人则在一旁观战。

岳飞手持一杆长枪，而种彦崇则取了一杆马槊。毕竟是出身将门世家，种彦崇自幼便擅长使用马槊进行厮杀。

赵桓也十分期待这场比试的结果，于是大手一挥，下令道：“开始！”

一声令下，两人立刻策马扬鞭，朝着对方疾驰而去。

岳飞的枪法师承周侗，早已练得炉火纯青，出神入化。虽然手中这杆只是宫中常见的制式长枪，并非他那杆得心应手的沥泉枪，但依旧气势逼人，威风凛凛。

只见他手中长枪舞动，枪影重重，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。而种彦崇则骑着战马，奋勇向前，手中的马槊带着阵阵呼啸之声，不断地与长枪碰撞，激烈地厮杀在一起。

两人都拥有着精湛的马术，攻势都以快速凌厉为主，你来我往，互不相让。

岳飞的枪法在战场上经过无数次的历练，早已变得成熟老练，刚柔并济。手中的长枪时而迅猛如雷霆，势不可挡；时而又刚猛暴戾，霸道绝伦；时而却又轻灵飘逸，变化莫测，让人难以捉摸。

种彦崇出身将门世家，家传的槊法也毫不逊色，手中的马槊大开大合，势大力沉，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风声，向岳飞发起猛烈的进攻。

两人之间的激烈交手，让一旁的赵桓看得目不暇接，大饱眼福。

赵桓忍不住赞叹道：“种公，令孙的马槊使得真是精妙绝伦，威力无穷，将来必定会成为战场上的一员虎将。若是能够再熟读一些兵法，加以历练，日后必成一代名将！”

种师道听了，心中自然是十分欢喜，但嘴上却谦虚地说道：“官家过奖了，其实真正厉害的还是岳飞啊！他出枪的速度快如闪电，势如破竹，枪法之中竟然还蕴含着兵法韬略。”

“他的一身枪法，远远超过了彦崇这小子啊！”

“这个岳飞，真是不简单啊！”

“您刚才说他要带着骑兵杀入金人的后方，老臣现在倒是有些相信了。”

赵桓听了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开玩笑，这可是未来能够把金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岳爷爷啊！是真正能够指挥千军万马的帅才，而不是区区一个将领级别的人物可以相提并论的。

未来的岳飞，前途不可限量，更是他赵桓麾下最为倚重的天下兵马大元帅！

赵桓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中的比试，只见两人之间的厮杀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

转眼间，两人已经交手了三十余个回合。

种彦崇渐渐地落入了下风，而岳飞的攻势却变得越来越猛烈，体力依旧十分充沛，丝毫不见减弱。

只见他手中的长枪不断摇动，枪尖闪烁着点点寒芒，令人不寒而栗。在荡开种彦崇的马槊的瞬间，岳飞抓住机会，一枪如同凤凰点头般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精准地落在了种彦崇的身前三寸之处。

嗡！！

枪尖剧烈地震颤着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
只要再往前刺出一寸，就能轻而易举地洞穿种彦崇的胸膛。

“承让了！”

岳飞及时收回了大枪，然后抱拳向种彦崇行了一礼。

种彦崇的脸上露出了惊叹的神情，由衷地说道：“岳兄的枪法真是出神入化，轻灵之中透着诡谲，刚猛之中又不失灵巧，刚柔并济，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。在下心服口服！”

岳飞神色谦虚，拱手回答道：“种兄弟的马槊也端的是厉害无比，根基扎实，势大力沉，迅猛无匹，我好几次都险些中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