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战！战！战!

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，疯狂地抽打着东京城的城墙，发出呜咽般的哀嚎，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。赵桓眼神如寒星般锐利，语气更是坚如磐石，掷地有声：“放人？绝无可能！这可是你金国主动送来的‘礼物’，朕岂有退回之理？”

他话锋一转，凌厉的目光直射刘彦宗，厉声道：“刘彦宗，是你自己不愿诚心谈判，这责任，不在朕，更不在大宋！”

“回去告诉吴乞买，” 赵桓霍然起身，龙袍猎猎作响，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，“金国若执意开战，朕，绝不畏惧！要战多久，由他吴乞买一人说了算，朕，奉陪到底！”

刘彦宗闻言，如坠冰窟，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眼前的这位大宋皇帝，是真的变了！

曾经的摇摆不定，曾经的畏首畏尾，曾经的软弱可欺，如今都已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决绝的求战之心！

这对大宋而言，或许是天大的好事，但对金国来说，无疑是最糟糕的噩耗。

想当初，金国年初攻打东京城，那时的金国刚刚吞并辽国，挥师南下，不过是想趁火打劫，掠夺些人口和钱财罢了，根本就没敢奢望过灭宋。

因为在金国人看来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大宋地大物博，兵多将广，人口更是数不胜数，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？又岂是能轻易覆灭的？

可谁曾想，南下的两路大军，西路军在太原被死死拖住，寸步难行，而东路军却如入无人之境，势如破竹，一路高歌猛进，直接杀到了东京城下。

东京城一战，让金国人看到了宋朝的虚弱，以及宋朝皇帝的懦弱，更看到了宋朝官员的无能。

也正是从那时起，金国才真正萌生了灭宋的野心。

可如今，一切都变了。

刘彦宗深吸一口气，竭力压抑住内心的惊涛骇浪，做着最后的挣扎，沉声问道：“大宋皇帝，你当真要如此撕破脸皮，鱼死网破吗？”

赵桓语气淡漠，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不是朕要如此，而是金国咄咄逼人，步步紧逼，朕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合理合法的反击罢了。”

刘彦宗知道大势已去，再无挽回的可能，他面色铁青，愤然拂袖，咬牙切齿道：“赵桓，咱们走着瞧！”
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，步伐踉跄，背影萧瑟，仿佛一只被打败的丧家之犬。

蔡靖望着刘彦宗离去的背影，眼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。

他深知，一旦宋金两国彻底决裂，等待着他们的，将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张邦昌的心，也如同这冰冷的雪花般，寒冷到了极点。

皇帝的态度如此强硬，摆明了要与金国硬碰硬，这让他这样的主和派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，也意味着他即将面临失势的危机。

他不甘心就此认输，于是，他硬着头皮站了出来，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，苦口婆心地劝谏道：“官家，逞口舌之快，说几句狠话固然容易，但这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。”

“光是嘴上强硬，却不去积极备战，不去认真考虑接下来的战事，这无异于纸上谈兵，只会贻误战机。”

“仅仅因为几句狠话，就断绝了所有的退路，将自己逼入绝境，臣以为，这实在是不妥啊！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臣认为，无论如何，都要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“想当年，真宗皇帝与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，才为大宋留下了喘息之机，保住了大宋的江山社稷。”

“如今，我们也应该效仿真宗皇帝的做法，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才行啊！”

“官家如此彻底地拒绝金国的‘善意’，甚至不惜羞辱大金的宰相刘彦宗，只会激怒金国上下，让他们更加坚定攻打我们的决心。”

说到动情之处，张邦昌甚至哽咽了起来，仿佛死了亲爹亲娘一般，悲痛欲绝地说道：“臣所言句句肺腑，绝无半点虚假，还请官家明鉴啊！”

白时中原本也想站出来劝谏几句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
他隐隐感觉到，今天的朝堂气氛有些诡异，风向似乎不太对劲！

他有些看不明白，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，所以，他决定暂时保持沉默，静观其变。

赵桓却始终神情从容，镇定自若，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，他摆了摆手，示意张邦昌稍安勿躁，淡淡地说道：“张相公不必着急，接下来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。”

张邦昌闻言，顿时瞪大了眼睛，满脸疑惑。

什么意思？皇帝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？

赵桓没有理会张邦昌心中的疑惑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蔡靖，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：“蔡靖，朕问你，你老实交代，你先一步赶到东京城，偷偷摸摸地去张邦昌的府邸，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事情？”

蔡靖闻言，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，他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。

现在，摆在他面前的，只有两条路：一条是与皇帝对着干，坚决不吐露实情；另一条是如实交代，将自己与张邦昌之间的密谋和盘托出。

他心里很清楚，若是惹怒了赵桓，那绝对是死路一条，没有任何侥幸可言。但如果如实交代，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。

而且，交代事情的经过，对他来说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，顶多是连累张邦昌而已。

想到这里，蔡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，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。

皇帝之所以要向他讨要，并不是为了追究他昔日燕山投降的事情，而是为了借他之口，来对付张邦昌！

一念及此，蔡靖顿时安心了不少。

他毫不犹豫地说道：“回禀官家，草民之所以提前赶到东京城，去见张邦昌，是为了让他出面促成宋金两国的和谈。”

“张邦昌当时就满口答应了下来，表示一定会竭尽全力，促成此事。”

“不仅如此，张邦昌还向金国索要好处，提出大宋赔偿金国的钱财之后，金国要给他十万两白银的回扣，并且还要让李纲亲自去金国当人质。”

轰！！

张邦昌闻言，只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雳炸响，震得他头晕目眩，耳鸣不止，整个人都彻底懵了。

他万万没有想到，绕了这么一大圈，最终，矛头竟然又重新指向了他。

而且，这次的事情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得多，不仅涉及十万两白银的巨额回扣，还涉及让李纲去金国当人质的卖国行径。

这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啊！

张邦昌前所未有的焦急，他连忙跪倒在地，声嘶力竭地辩解道：“官家，蔡靖的话，全都是污蔑！他这是为了拉我下水，故意陷害我！我对官家忠心耿耿，绝没有提出过这样的条件啊！”

蔡靖见状，立刻抓住机会，落井下石，他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张邦昌，你竟然如此无耻！你明明答应帮助金国促成谈判，条件就是要让李纲去做人质，现在竟然还想抵赖，真是厚颜无耻至极！”

张邦昌拼命地摇头，语无伦次地说道：“官家，臣是冤枉的！这一切都是蔡靖的阴谋，他是在故意陷害我啊！”

李纲看到张邦昌即将彻底栽倒，心中也是激动万分。

他对赵桓更是钦佩不已。

原来皇帝并没有变，他所做的一切，都只是为了引蛇出洞，将张邦昌这个卖国贼彻底揪出来！

李纲心中暗暗自责，因为皇帝的几句话，自己竟然就产生了怀疑，实在是不应该啊！

他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痛打落水狗，义正言辞地表态道：“官家，张邦昌勾结金人，卖国求荣，罪大恶极，理应诛杀，以儆效尤！”

吴敏提出了不同的意见，他躬身说道：“臣建议将张邦昌流放边疆，永世不得回京，并且抄没张家全部家产，以充国库。”

徐处仁也附和道：“臣也同意吴大人的建议，抄家流放，以儆效尤！”

其他门下、中书和尚书省的侍郎官员也纷纷表态，对张邦昌的态度，都是流放抄家，没有一个人主张将他斩立决。

唯有李纲态度鲜明，旗帜鲜明地要求处死张邦昌，以儆效尤。

张邦昌心中彻底绝望了。

他看着始终端坐在龙椅之上的赵桓，脑筋飞速地转动着，忽然想起了几天前，他接到金人使团即将南下的消息，当时，皇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，要见一见，谈一谈。

如今，见了也谈了，却突然将矛头指向了他。

难道，这一切都是皇帝精心设计的一个局，目的就是为了算计他吗？

一念及此，张邦昌顿时恍然大悟，他面色惨白，冷冷地说道：“官家是大宋的皇帝，本应胸怀天下，心系百姓，却汲汲营营地算计臣，实在是令人心寒啊！”

“你心寒？”

赵桓闻言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，冷笑道：“你张邦昌卖国求荣的时候，怎么没有想到朕会心寒？你置国家大义于不顾，出卖国家利益，难道就不怕天下百姓寒心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