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谁敢不跪？

“臣遵旨！”

岳飞虎目圆睁，应声如雷，他蒲扇般的大手探出，一把箍住刘彦宗的脖颈，那动作，仿佛老鹰捉小鸡般轻松写意。凭借着自身伟岸的身躯，硬生生将刘彦宗拖拽着向殿外走去，一路之上，刘彦宗的官帽歪斜，狼狈不堪，哪里还有半分使臣的体面？

须臾之间，殿外便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之声，声声入耳，直叫人头皮发麻。李纲、徐处仁、刘韐等人闻之，无不面露喜色，暗自叫好。

反观张邦昌与白时中，二人脸色铁青，神情无比凝重。

事态的发展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。

这位新皇的态度，简直强硬到了极点，如此姿态，根本就没有任何和谈的余地啊！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那令人胆寒的杖刑终于结束。岳飞犹如拎小鸡一般，再次将刘彦宗拖拽了回来，重重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之上，这才抱拳禀报道：“官家，十大军棍已杖刑完毕，幸不辱命，还留着一口气。”

赵桓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轻笑道：“打得好，岳飞将军果然没有让朕失望。”

他的目光，这才缓缓落在瘫倒在地，犹如一滩烂泥的刘彦宗身上，语气平淡地问道：“刘彦宗，现在，你跪是不跪呢？”

“跪，我跪……我跪还不行吗……”

刘彦宗的声音，微弱得如同蚊蝇一般，有气无力地回答道。他强忍着臀部传来的阵阵灼烧般的剧痛，以头叩地，姿态卑微到了极点，那高高撅起的屁股，更是显得滑稽可笑。

他不想跪，真的不想跪啊！

可是，身处这般境地，他又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？屁股若是稍微放低一点，便会牵扯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，那钻心的疼痛，简直让他生不如死。

在残酷的现实面前，刘彦宗心中的傲气，早已被击得粉碎，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滔天的恨意。他口中颤颤巍巍地说道：“金……金国使臣刘彦宗，拜见……大宋皇帝陛下……”

赵桓见状，只是微微颔首，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我大宋，乃是礼仪之邦，向来不会与你等蛮夷之辈斤斤计较。朕也一向心胸宽广，气度恢弘，更不会与你这种跳梁小丑一般见识。”

刘彦宗闻言，心中顿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，腹诽不已：你大宋若是礼仪之邦，为何动辄便对人恶语相向，破口大骂？你若是当真大度，又为何动不动就对人施以酷刑？

真是滑天下之大稽！

刘彦宗心中怒骂，恨不得将赵桓生吞活剥，挫骨扬灰，但是，他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之色，只能强忍着屈辱，继续违心地说道：“大宋皇帝陛下，英明神武，风光霁月，老朽……钦佩万分……”

赵桓听罢，这才慢悠悠地说道：“起来吧，跪在地上，成何体统。”

刘彦宗闻言，如蒙大赦，连忙想要起身，可是，由于臀部伤势过重，他尝试了几次，都未能成功站立起来，身子摇摇晃晃，狼狈不堪。好在站在一旁的蔡靖眼疾手快，及时上前搀扶，这才勉强让刘彦宗站稳了身形。

即便如此，刘彦宗依然不敢挺直腰杆，只能略微撅着屁股，以减轻伤口的疼痛。此刻的他，鬓发散乱，衣衫不整，哪里还有半分使臣的风度，简直如同一个丧家之犬一般。

赵桓见状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语气冰冷地质问道：“刘彦宗，朕问你，你此番前来东京城，究竟意欲何为？”

刘彦宗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愤怒，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，开口解释道：“回禀大宋皇帝陛下，老夫此番奉命南下东京，乃是代表我大金国，前来与大宋商议休战事宜的。”

“此前，双方虽然进行过多次谈判，但是，始终未能真正达成约定，战火连绵，百姓深受其苦。”

“这一次，我大金国所提出的条件，其实非常简单，只要宋朝愿意向大金称臣纳贡，赔偿黄金二十万两、白银五百万两、丝绸布匹十万匹，并且割让中山府，便可议和。”

“自此之后，两国便可效仿宋辽之间的关系，结为兄弟之邦，睦邻友好，互不侵犯。只要大宋同意这些条件，你我双方，便都可以放下刀兵，停止无谓的消耗。”

“大宋连年备战，国库空虚，损耗无数，我大金国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？”

“双方交战，最受苦的，还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啊！如今，若是能将这些消耗的钱财，都用在治理地方，安抚百姓之上，那么，两国的百姓，都将能够从中受益。”

说到这里，刘彦宗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，他朝着赵桓深深一拜，沉声道：“还望大宋皇帝陛下明鉴！”

“官家万万不可啊！”

李纲闻言，顿时急了，他连忙站出来，义正言辞地反对道：“启禀官家，刘彦宗此言，乃是彻头彻尾的蛊惑之言，他分明是故意引诱您放弃备战，自毁长城啊！一旦我们不再抵抗，那便等同于自缚双手，将大宋的江山拱手让人！”

徐处仁也紧随其后，正色道：“官家，臣也坚决反对议和！金人乃是蛮夷出身，向来反复无常，狡诈至极，相信金人会真心实意地与我们和谈，还不如相信母猪能够爬上树！”

张邦昌早就对徐处仁的言论感到不满，此刻再也无法忍受，直接开口反驳道：“徐处仁，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，满嘴喷粪！”

“金国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，我们难道还要在这里挑三拣四，不知好歹吗？”

“之前的条件，你们口口声声说苛刻，如今，人家已经主动降低了条件，给予了我们极大的诚意，你们却又反过来说人家狡诈，居心叵测！”

“我倒要问问你们，到底要怎么样，才能够算得上是诚意？难道非要人家将金国的国库搬空，双手奉上，你们才肯满意吗？”

“若是惹怒了金国，引来几十万铁骑南下，那浩浩荡荡的铁血洪流席卷而来，你又拿什么去抵挡呢？难道要拿你那颗不值钱的脑袋去抵挡吗？”

徐处仁闻言，顿时怒发冲冠，他昂首挺胸，掷地有声道：“若是金人胆敢南下，我徐处仁，甘愿第一个奔赴前线，与金贼决一死战！”

“哼，你想死，没人拦着你，可你不要拖着大家一起去死！”

张邦昌冷笑着嘲讽了两句，随即转过头，看向龙椅之上的赵桓，神情无比郑重地说道：“官家，金人此番提出的条件，与之前的条件相比，确实已经降低了许多，可以说是诚意十足。”

“这，对于我们大宋来说，无疑是一个难得的休战机会啊！”

“想当初，太上皇在位之时，想要得到这样的机会，都求之不得，只能被迫仓皇南下，狼狈逃窜。”

“如今，大宋各地民生凋敝，百废待兴，正可以借着与金国休战的机会，将内部好好梳理一番，整顿吏治，一扫天下颓靡之风，或许，未必不能够缔造出一个太平盛世！”

刘彦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这就是宋人啊！

哼，一群贪生怕死，只会摇尾乞怜的懦夫罢了！

他只是稍微抛出一个小小的鱼饵，金国什么都还没做呢，宋人内部，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，相互倾轧，相互争斗，丑态百出。

刘彦宗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之上的赵桓，心中恨意滔天：赵桓，你这个狗皇帝，老夫这辈子，还从未受过如此巨大的羞辱！

等着吧，等我大金铁骑踏平你大宋的江山，我一定会建议金国皇帝，将你这个狗皇帝，还有你后宫中的那些如花似玉的妃子们，统统都带到金国的太庙之中，让你们所有人，都赤身裸体，如同牵羊一般，跪在地上，向我大金的列祖列宗顶礼膜拜！

我要让所有的大宋皇帝，都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，任我金人随意处置！

当然，刘彦宗并没有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这些恶毒念头显露出来，他依旧摆出一副和善的姿态，继续蛊惑道：“大宋皇帝陛下，我大金国已经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，还望陛下能够三思而行，切莫辜负了我大金国的一番好意啊！”

一时间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赵桓的身上。

是战是和，最终，还得看这位年轻皇帝的决策，他，才是决定大宋命运的最关键之人。

赵桓神情肃穆，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：“朕从来就没有听说过，所谓的太平盛世，是靠割让土地，赔偿款项换来的！”

“张相公的说法，朕不敢苟同，朕坚决不赞同议和！”

“不过，既然金人执意要与我们大宋休战，朕仔细地想了想，也不是完全不可以，但是，总得让朕有一个能够下台的台阶才行啊！”

“这样吧，朕也不为难你们，只要你们将跟在刘彦宗你身边的那个蔡靖，那个背叛大宋，投靠金国的无耻叛徒，交到朕的手中，朕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们提出的那些所谓的‘和谈条件’。”

此言一出，蔡靖的心头，顿时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，一片冰凉。

他本就是背叛大宋，投靠金国的降臣，若是落入大宋皇帝的手中，那下场，可想而知，绝对是生不如死啊！

不行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！

想到这里，蔡靖再也顾不得其他，神色无比焦急地冲着刘彦宗大声喊道：“刘相公，万万不可相信赵桓这个小儿的话啊！千万不要相信他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！”

刘彦宗闻言，抬起手，示意蔡靖安静，不要再多说什么，随即转过头，看向赵桓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交出蔡靖，那是万万不可能的，还请大宋皇帝陛下明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