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皇城觐见

“岳某这人性子直，眼里揉不得沙子，若有得罪之处，还望曹统制海涵。承蒙您不弃，诸多包容，我岳飞才能在平定军中立足，这份恩情，岳某没齿难忘。”岳飞拱手，语气诚恳。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只是希望曹统制能明辨是非，别让王贵牵连了您自己。这番话，发自肺腑，听与不听，全凭曹统制您自己决断。”

说完，岳飞再次向曹善深施一礼，转身便开始收拾行囊。

曹善望着岳飞离去的背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深知岳飞为人坦荡，既已承诺不再追究，便绝不会食言。再回首看王贵，更是怒火中烧。若非这个孽障从中作梗，他与岳飞的关系何至于此？

少了一份情谊，便少了一条飞黄腾达的捷径啊！

真是个混账东西！

想到这里，曹善再也按捺不住，一脚踹翻了王贵，怒声喝道：“把这个家伙给我拖下去，关起来！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放他离开！”

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，拖着惨叫连连的王贵离开了。

曹善颓然地叹了口气，转身离去。

岳飞本就行装简便，不多时，便已收拾妥当。他手提沥泉枪，腰挎长剑，背负大弓，翻身上马，与陈良弼一道，踏上了返回东京城的道路。

这一路南下，无论是岳飞，还是陈良弼，都归心似箭。

一个急于面见圣上，诉说衷肠；一个则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交差，邀功请赏。

三月下旬，岳飞和陈良弼终于抵达了东京城。

金兵退去，东京城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景象。尽管贫富差距依旧巨大，但街道上人头攒动，车水马龙，无数的商贾往来穿梭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
岳飞仰望着巍峨的东京城墙，一路来到宣德门外。

陈良弼翻身下马，嘱咐道：“岳飞，你在此处稍候片刻，待咱家前去通报官家。”

岳飞恭敬地点头应道：“有劳陈中官了。”

陈良弼匆匆离去，只留下岳飞一人在原地等候。

正当此时，韩世忠也策马赶到。

他径直走到皇城门口的士兵面前，神色肃然地说道：“烦请通报官家，延安府韩世忠奉命前来觐见。”

士兵不耐烦地撂下一句“等着”，便急匆匆地跑去通报。

岳飞素来性情豪爽，见状主动上前攀谈道：“在下岳飞，相州汤阴人，这位韩兄也是奉官家之命前来觐见的吗？”

韩世忠点了点头，爽朗地说道：“在下韩世忠，延安府绥德人，岳贤弟也是官家召见的？”

“正是！”岳飞应道。

韩世忠见岳飞身材魁梧，双臂修长有力，一看就是个练家子，心中顿生好感，笑着向他解释了自己被征召入京的缘由。

岳飞也说了自己是奉皇帝之命前来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从武艺谈到军略，又从抗金大计谈到天下局势，越谈越投机，恨不得把酒言欢，结为异姓兄弟。

“宣岳飞、韩世忠觐见！”

就在这时，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。

岳飞和韩世忠闻言，顿时紧张起来，两人并肩步入皇城，一路来到垂拱殿前。他们解下随身携带的兵器，接受士兵的搜查，这才被允许进入大殿。

两人走到大殿中央站定，抱拳躬身，齐声说道：“臣岳飞（韩世忠），拜见官家！”

赵桓高居御座之上，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殿下的二人，心中激动不已。

他来了！

他们终于来了！

赵桓仔细地打量着岳飞和韩世忠。

岳飞如今不过二十三岁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，远非后世那位威名赫赫的岳武穆。

但即便如此，他也已经驰骋沙场数年，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。

韩世忠则截然不同。

年已三十六岁的韩世忠，从军近二十载，正值年富力强，经验丰富，精力充沛，可谓是武将生涯的黄金时期。

赵桓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，朗声吩咐道：“赐座。”

黄经立刻安排人搬来两张座椅，岳飞和韩世忠都小心翼翼地落座。

岳飞初次面圣，难免有些紧张。

韩世忠虽然官至统制，但在大宋这个重文轻武的社会氛围下，即便是曾经权倾朝野的枢密使狄青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，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统制呢？

赵桓的目光落在韩世忠的脸上，语气温和地说道：“良臣，你从军近二十年，曾与西夏交战，平定过方腊之乱，参与过对辽战争，还曾剿匪抗金，可谓经验丰富。依你之见，如今我大宋的军队存在哪些问题？”

韩世忠闻言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。

官家竟然对他的履历如此了解！

这简直是无上的荣耀啊！

然而，当听到官家询问军队的问题时，韩世忠又不禁犹豫起来。揭露弊端，往往会得罪权贵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赵桓见状，摆了摆手，说道：“今日你我君臣相见，不必有任何顾虑。良臣啊，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，无所畏惧，难道还怕说几句真话吗？”

韩世忠抱拳说道：“官家，臣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
赵桓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那就说！”

韩世忠禀报道：“军队存在诸多问题，但臣思来想去，认为最大的问题在于将不知兵，兵不知将。”

“每一次对外作战，都是朝廷临时安排文官，或是由宦官总揽全局。”

“若是遇到精通军事的文官，自然没什么问题。可一旦遇到那些急于求成、或者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人，随意指挥作战，就很容易导致失败。”

“文官治国，武将打仗，本应各司其职。”

“臣并不否认，有些文官才略无双，上马能打仗，下马能治国。可这样的人，终究只是少数。”

“要打胜仗，还得依靠底下的将领，因为将领是士兵的胆。一将无能，累死三军，只有精通军事的将领才能带领士兵取得胜利。”

这番话若是传出去，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。

文官领兵，宦官监军，早已成为大宋朝廷的惯例。

正因如此，韩世忠才感到忐忑不安，他连忙起身，再次行礼道：“臣妄言了，请官家恕罪！”

赵桓微微点头，笑着说道：“良臣之言，切中要害，说得很好。”

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黄经，语气淡淡地说道：“朕与良臣的对话，若是传了出去，就从你这里开始问罪。”

黄经连忙躬身应道：“奴婢绝不敢胡言乱语，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乱嚼舌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