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飞来横祸

打了王贵，已然得罪了曹善，这平定县，怕是留不下来了。

正当岳飞收拾行囊之际，王贵那嚣张跋扈的叫嚷声，便如同一阵阵聒噪的乌鸦，从营帐外传来：“岳飞，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
岳飞闻言，眉头紧锁，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营帐。只见王贵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，实在令人作呕，而站在一旁的曹善，更是面色阴沉得可怕。岳飞压下心中的怒火，朝着曹善拱手施礼道：“末将岳飞，拜见曹统制。”

曹善年过四十，身形富态，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，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寒光。他居高临下地质问道：“鹏举，我曹某人待你不薄吧？”

岳飞神色不变，沉声道：“末将自投军以来，曹统制便提拔我担任偏校之职，此等恩情，重如泰山。”

曹善闻言，语气愈发阴沉：“既然如此，你为何要出手殴打王贵？他可是我唯一的妻弟，老王家就这么一根独苗，他还是个孩子啊！”

听到这话，岳飞的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。

孩子？

一个会强抢民女、欺压百姓的“孩子”？一个只会寻欢作乐、四处惹是生非的“孩子”？这简直是对“孩子”二字的侮辱！

但岳飞还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，不卑不亢地说道：“曹统制的恩情，末将铭记于心。然而，王贵欺凌百姓、玷污良家妇女，也是不争的事实。此事，恩是恩，过是过，不可混为一谈！”

“不，这就是一码事！”

曹善蛮横地一挥衣袖，厉声道：“鹏举，我今天就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，立刻向王贵道歉，此事就此作罢。第二，我便以军法处置你，杖责三十军棍！”

岳飞闻言，毫不犹豫地答道：“末将愿领罪！”
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

曹善的面色愈发阴冷，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：“你岳飞倒是清高得很，自视甚高啊！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吗？来人，给我拿下岳飞！”

士兵们闻令，立刻上前，想要将岳飞制服。然而，岳飞却一脸无惧，神情刚毅。

“官家有旨，宣召岳飞入宫觐见！”
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，一道尖锐的嗓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僵局。

只见一名身穿宫服的太监，正匆匆赶来。他名叫陈良弼，是宫中的一位红人。他看着被士兵们押着的岳飞，沉声说道：“相州岳飞，忠勇无双，特奉旨入朝任职！”

听到这话，曹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
平定县地处北方边陲，乃是大宋抵御金国入侵的最前沿阵地。战事随时可能爆发，皇帝怎么会突然关注到这里的事情？

更何况，岳飞此人性格执拗，不善于与人交往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卒罢了，怎么会突然入了皇帝的法眼？

而且，皇帝竟然还亲自派遣太监前来平定县传旨宣召。

这怎么可能呢？

无论怎么想，这件事都充满了蹊跷，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啊！

曹善百思不得其解，但当他看到那位趾高气扬走过来的太监时，脸上的倨傲之色立刻烟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和讨好。

他弓着腰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中官大人前来传旨，官家真的是要宣召岳飞入宫吗？”

“啪！”
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四周。

陈良弼眼神阴鸷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曹善的脸上，还不解气地怒斥道：“大胆曹善！你竟敢质疑官家的旨意，莫非是想造反不成？”

“没有，绝对没有！”

曹善捂着火辣辣的脸颊，连连摇头，哪里还敢再质疑半分。

他这个平定军统制，不过是靠着关系才得来的，既没有立下过什么战功，在朝廷中也没有任何背景，哪里敢和皇帝身边的亲信太监对着干？他连忙恭敬地说道：“末将知错，请中官大人原谅。”

陈良弼冷哼一声，傲慢地说道：“算你识相。”

曹善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朝廷里的太监，那可是万万不能招惹的。指不定哪天，这些太监就会奉旨带兵出征，一旦碰上，那可就死定了。

陈良弼对曹善的态度十分嚣张，但当他看向岳飞时，眼神却变得柔和起来。他吩咐道：“曹善，还不赶快放人？”

曹善连忙摆手示意，士兵们也十分麻利地退了下去。

岳飞朝着陈良弼恭敬地行了一礼，说道：“岳飞拜见中官大人。”

陈良弼微微点了点头，吩咐道：“给你一刻钟的时间，安排好所有的事情，然后就随我一同启程回京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岳飞激动地回答道。

岳家并非什么高门大户，也并非什么名门望族，但父母从小就教导他，要忠君爱国，精忠报国。

此前，岳飞对朝廷偏安一隅、苟且求和的政策颇为不满。但如今能够得到皇帝的召见，他的心中对皇帝充满了赞誉，认为皇帝一定是英明神武的，只是被奸臣小人所蒙蔽了。

曹善见陈良弼对岳飞的态度如此和善，心中愈发忐忑不安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转身对着王贵，狠狠地一巴掌扇了下去。

“啪！”

王贵再次挨了一记耳光。

他先是挨了一拳，现在又挨了一巴掌，面颊火辣辣的疼痛，让他感到十分委屈和无辜：“姐夫，你打我干什么啊？”

曹善打了人后，立刻换上一副笑脸，看向岳飞说道：“鹏举，我已经狠狠地教训了王贵，这件事情就算了吧？你这次去东京，我赠你一匹良马，再奉上一千两白银，权当是你的路费。”

岳飞摇了摇头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曹统制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，曹统制请回吧。”

曹善闻言，顿时慌了神。

现在若是不把岳飞的事情摆平，一旦岳飞入宫觐见皇帝，万一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，到时候随便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他的坏话，那他可就要大祸临头了！

曹善虽然十分宠溺王贵，但却绝对不会为了王贵而牺牲自己。

经过一番快速的权衡利弊之后，曹善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。他猛地拔出佩刀，连刀带鞘，狠狠地朝着王贵的腿上砸去。

“咔嚓！”

王贵的左腿小腿骨应声断裂，他痛苦地倒在地上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。

然而，曹善却没有停手，又一次举起佩刀，狠狠地砸向王贵的右腿小腿骨。剧烈的疼痛，疼得王贵哇哇大叫。

曹善再次弓着腰，小心翼翼地说道：“鹏举，王贵的两条腿都已经断了，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，或者是躺在床上，这样你可满意了？”

岳飞却不疾不徐地说道：“统制大人，你是一个好人，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，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夫。”

“你今天纵容麾下将士玩忽职守、胡作非为，他日金人铁骑南下之时，平定军必定一触即溃。到那时，你又该如何向朝廷交代呢？”

“一旦被朝廷问罪，重则身首异处，妻女沦为官妓；轻则罢官免职、流放边疆，生死难料，前途尽毁。”

“你今天惩治了王贵，若是他不能真正地改过自新，仍然仗着你的宠溺，继续为非作歹、欺压百姓，即便躺在床上，也依旧会惹下滔天祸事。”

“到那时，你还能替他扛得住吗？常言道：‘惯子如杀子’，妻弟也是一样，太过溺爱，反而会害了他。”

“岳某从未想过要与曹统制为敌，也没有故意刁难你的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