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临危受命

类别:都市爽文 作者:字数:2476更新时间:25/05/29 23:10:20
“种公的分析鞭辟入里,朕深以为然。”赵桓龙颜甚悦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
“除了种公所言的策略,朕以为,当前首要之务乃是固守。”

“我朝的优势在于城池之坚固,当利用此长处,采取据城坚守、坚壁清野之策,与金贼展开消耗战,一点一滴地蚕食其兵力。”

“若贸然出城野战,无异于以卵击石,以我之短击敌之长。”

“眼下,速胜断然无望,唯有持久抗战,方能徐徐图之,逐渐扭转颓势。”

“只要河北各地揭竿而起,逐一击破金人,再辅以朝廷旗帜鲜明的主战立场,定能形成燎原之势,最终汇聚成滔天巨浪,彻底荡平北方的妖氛。”

种师道闻言,虎躯一震,双目圆睁,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
这...这是出自自家皇帝之口?

持久战?

结硬寨,打呆仗?

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?

这番慷慨激昂之言,竟是从这个一向软弱求和的官家口中说出,着实令种师道始料未及。然而,在这份错愕之中,更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昂之情。

寇能往,我亦能往!

凭什么只有金人肆意践踏我大宋河山,我大宋将士就不能奋起反击,杀他个片甲不留?

种师道双眼如炬,炯炯有神,一扫之前的颓废之色,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官家方才所言,可当真?”

赵桓目光如电,语气铿锵有力:“凡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!种公难道不向往这般壮阔景象吗?”

种师道内心深处,又何尝不向往?

大宋自立国以来,对外作战,鲜有值得称道的战绩。就连太宗皇帝当年在高粱河一战,都是狼狈不堪,骑着驴车仓皇逃窜。

后世的赵家子孙更是屡屡割地赔款,丧权辱国,何谈什么虽远必诛?

这简直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
不,或许连做梦都不敢如此奢望,能够守住国土,保境安民,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
种师道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,咬紧牙关,声音铿锵:“官家若真有重整山河之志,老臣虽已年迈体衰,伤痕累累,亦愿为官家马前卒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
赵桓闻言,龙颜大悦,朗声笑道: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朕得种公,犹如大宋有了擎天白玉柱,中流砥柱。还望种公务必保重身体,朕与天下百姓,皆仰仗于你。”

种师道闻言,激动得连连点头。

直到此刻,他依然感觉有些恍惚,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,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。

然而,他又深深地沉醉于这种久违的感觉。

种师道竭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,神情肃穆地说道:“官家欲要重振大宋,绝非仅仅在于守住东京城,更需深谋远虑,放眼长远。”

“而要谋划长远,就必须着力提升军队的整体战斗力。”

“提升战斗力的关键,在于稳定军心,而稳定军心的前提,则必须解决军队的兵饷问题。”

“眼下东京城内,聚集着大批的士兵,却长期拖欠兵饷,更为糟糕的是,太上皇又从中作梗,截断了江南送来的钱粮,如此捉襟见肘,又该如何是好呢?”

赵桓闻言,云淡风轻地笑道:“此事甚简。”

种师道闻言,颇感诧异,连忙问道:“官家有何妙计?”

赵桓嘴角微微上扬,自信满满地回答道:“自然是劫富济贫,杀一批鱼肉百姓,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,钱粮自然滚滚而来。此事种公无需挂怀,交给朕来处理便是。”

“朕连夜前来拜访种公,除了商讨应对金国的策略之外,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,要托付给种公。”

种师道闻言,更加疑惑,连忙问道:“不知官家有何要事,尽管吩咐便是。”

赵桓目光灼灼,语气郑重地说道:“朕欲拜种公为枢密使、天下兵马副元帅。”

种师道闻言,犹如被一道闪电击中,浑身一震,头皮发麻。

枢密使!

天下兵马副元帅!

兵马副元帅倒也罢了,毕竟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官职。待战事结束,便会自动卸任。

然而,枢密使却截然不同。

这可是枢密院的长官,掌管着全国的军事大权,历来都由文官出任,或者由宰相兼任。

很多时候,朝廷甚至不直接任命枢密使,而是安排人担任次一级的知枢密院事,或者同知枢密院事,以及枢密副使、签书枢密院事等官职。

而由武将担任枢密使,这无疑是打破了朝廷一直以来的惯例。

可以预见,此举必将遭到朝中大臣的强烈反对。

种师道沉默了良久,方才勉强恢复平静,语气凝重地说道:“官家,臣若担任枢密使,实乃违背祖制,恐怕会引起朝野上下的轩然大波啊!”

赵桓目光如炬,掷地有声地说道:“如今大宋的局势,已经到了危如累卵,岌岌可危的地步,若不做出改变,必将万劫不复!”

“舒王曾言,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。如今金人肆虐中原,正是需要特事特办,大胆变革之时!”

“种公以家国天下为己任,不惜以身殉国,不畏惧残酷的战争,担任枢密使,实乃众望所归,人心所向。难道种公一身傲骨,铁骨铮铮,反而会惧怕朝中那些只会摇唇鼓舌,蝇营狗苟的无能之辈吗?还是说,种公其实是沽名钓誉,舍不得自己这一身性命呢?”

听着皇帝掷地有声、铿锵有力的话语,种师道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,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迟疑之中。

答应下来固然容易,可一旦在朝堂之上宣布此事,面对满朝文武的哗然,以及所有文官的强烈抵制,皇帝真的能够承受住如此巨大的压力吗?

要知道,大宋一朝,向来重文轻武,始终都在有意无意地抑制武将的发展。

那些自诩为天之骄子的文官,也从来没有把他们这些出身行伍的泥腿子武将放在眼里,一旦有哪个武将想要冒头,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,想方设法地将其打压下去。

前任枢密使狄青,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。他戎马一生,立下了赫赫战功,却最终落得个郁郁而终的悲惨下场。

更何况,眼前的这位皇帝一向软弱无能,现在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抗金,可万一在大殿之上临阵反悔,又倒向了投降派,那自己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,遗臭万年?

然而,振兴大宋,恢复昔日的荣光,是他毕生的夙愿,是至死不渝的理想。纵然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,种师道也愿意如同飞蛾扑火一般,奋不顾身地去尝试。

即便最终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惜!

种师道深吸一口气,咬紧牙关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官家,臣...愿意。”

赵桓闻言,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心里非常清楚,能够迫使种师道冒着天下之大不韪,毅然同意担任枢密使的,绝不是他赵桓的人格魅力。毕竟,原主赵桓有什么人格魅力可言?他除了软弱求和之外,一无是处。

种师道真正心系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。

是他深爱的大宋江山。

这正是北宋近两百年来重文抑武的治国方略所造成的必然结果,它使得天下百姓都变得温顺驯服,也使得皇权恢复了至高无上的神圣地位,彻底摆脱了五代十国时期那种“天子,兵强马壮者为之”的混乱局面。

北宋开国之初,底层的士兵嗜血好杀,桀骜不驯,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也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,整个社会呈现出一种“铁打的士兵流水的皇帝”的动荡状态。

正因如此,赵匡胤才不得不采取措施,大力抑制武将势力,导演了一出“杯酒释兵权”的好戏。

然而,赵家的后世子孙却逐渐忘记了,任何政策都是具有时代性的,都必须根据当时的情况做出相应的调整。

在赵匡胤和赵光义时期,底层的士兵亲眼目睹了皇帝不如一条狗的社会现实,中层的将领也亲身经历了皇帝轮流做,明年到我家的政治乱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