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圣驾亲临

话说，这事儿还得从那昏庸的原主说起。

好不容易抵挡住了金国的铁蹄，他竟鬼迷心窍，纵容东宫那些老朽的耿南仲，去排挤忠心耿耿的李纲。可怜李纲一片丹心，眼见朝廷如此，心灰意冷之下，连上了十几道辞呈，想要告老还乡，却被那原主强行挽留，不许他走。

你说这原主，一边要打压李纲这些主战派，一边又死皮赖脸地要把人留下，这脑子，莫不是被驴踢了？

赵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仔细思索了一番，这才开口问道：“李纲走了多久了？”

一旁的黄经连忙躬身禀报道：“回官家，约莫一个时辰左右。”

赵桓闻言，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。

还有机会！

才走了一个时辰，以他的脚程，只要速度够快，一定能追得上！

“快，备马！朕要亲自出城！”赵桓语气急促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黄经一听，顿时有些为难：“官家，这……”

赵桓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，那眼神冰冷如刀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，吓得黄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他连忙躬身行礼，不敢再多言，匆匆忙忙地去安排了。

……

此时，在通往城外的一条官道上，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正缓缓行驶着，车轮吱呀吱呀地响着，仿佛在诉说着车主人的无奈与失落。马车距离东京城越来越远，也象征着车主人与朝廷的渐行渐远。

马车之内，李纲换下了一身朝服，穿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布衣，但即便如此，也难掩他脸上那股浓浓的萧瑟之意。

他已经年过四十，按照常理来说，应该是“三十而立，四十而不惑”的年纪。可如今的他，心中却充满了困惑，怎么也想不明白，明明金国已经摆明了要吞并大宋，为何满朝文武公卿，却还执迷不悟地想着求和？

尤其是金国提出的那些条件，简直是丧权辱国，苛刻到了极点！他们竟然要大宋割让太原等战略要地，还要索要五百万两黄金、五千万两白银，以及数不清的牛马和衣缎！

如此丧尽天良的条件，皇帝和那些宰相们竟然也点头答应，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！

明明可以站着把钱挣了，为什么要跪着当舔狗呢？

明明大宋的百姓，可以过上一些安稳的日子，为什么非要割地赔款，去压榨他们呢？

不该是这样的！绝不应该这样啊！

“天下万民的安危，都系于官家一人之身啊！天下的战事，也同样如此。好战固然必亡，可若是忘了战争，那也是危机四伏啊！官家一心只想着求和，唉……”李纲一声长叹，满是无奈。

“张载先生啊，您当年立下的‘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往圣继绝学，为万世开太平’的豪言壮语，如今看来，是何其艰难啊！”李纲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，想起了那位先贤的教诲。

“连抵御金贼都做不到，又谈何继承先贤的绝学，开创万世太平呢？”李纲喃喃自语，语气中充满了悲凉。

他那双深邃的眸子，此刻也布满了无尽的疲倦、颓废和悲哀，仿佛对整个朝廷都失去了希望。

金人南下，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，李纲早就看穿了他们的阴谋，料定他们想要吞并大宋。这其实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，毕竟连强大的辽国，都被他们给灭了，辽国的天祚皇帝，如今还被金人押解到了上京，受尽屈辱。

李纲深知宋徽宗昏庸无道，但他也不希望看到大宋江山就此覆灭，所以才冒着风险，和吴敏等人一起运作了宋徽宗禅位之事，让赵桓登基称帝。
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新皇赵桓，竟然也是这般软弱无能！这才刚刚打赢了东京保卫战，取得了一点点的胜利，就开始排挤他，打压他。

他的心，彻底冷了！

冷到绝望！

“老爷，我们已经到了开封府的边界了。如今已是暮色四合，天空中却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，我们是连夜赶路，还是找个地方歇脚休息呢？”驾车的马夫开口问道，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。

李纲闻言，沉吟片刻，吩咐道：“停一下吧。”

马夫不敢怠慢，连忙挥舞着手中的马鞭，勒紧了缰绳，马车随之缓缓停了下来。

李纲撩起车帘，走下了马车。他抬眼望向东京城的方向，沉默了许久，随后撩起衣袍，朝着东京城的方向，重重地跪了下去，以头叩地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“皇天后土在上，请庇佑这多灾多难的大宋江山吧！”

“皇天后土在上，请庇佑这些身处艰难困苦之中，却依然还在奋力抗争的百姓们吧！”

“李纲无能，愧对诸位！只愿留下继续奋斗的诸君，能够一切顺遂安康，匡扶社稷，再造乾坤！”

他的言语之中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，也充满了不舍。

他不想离开东京城，不希望放弃抵抗金国的大业。然而，皇帝对他不信任，任由耿南仲和李邦彦等人对他进行攻讦，无数人都在背后议论他，说他恋栈权位，居功自傲，各种各样的污蔑之词，都泼到了他的身上。

仅仅是这些抨击和污蔑，李纲倒也并不惧怕。

可现在，连皇帝都不支持他，他又能如何坚持下去呢？

李纲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，然后缓缓站起身来，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车走去。登上马车之后，他语气平静地吩咐道：“走吧，继续赶路。”

“哒！哒！哒！”

就在此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突然从后方传来，打破了这片寂静。

马夫没有急着赶路，而是仔细地听了听，然后转头对李纲提醒道：“老爷，后面好像有马蹄声传来。”

李纲闻言，摆了摆手，说道：“不必理会，我们走我们的，和后面的人没有关系。”

马夫却继续说道：“老爷，后面有人在喊您，喊的是伯纪公。”

李纲也仔细地听了听，确实听到了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，而且那声音听起来还颇为熟悉。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位故友前来送别，连忙从马车中探出头来，想要看个清楚。

在昏暗的暮色之中，李纲一时之间，没有能够看清楚来人的相貌。

“哒！哒！哒！”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只见一道身影，如同离弦之箭一般，朝着这边疾驰而来。

赵桓策马赶来，靠近之后，连忙勒紧缰绳，将马停了下来。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，对着李纲拱手微笑道：“伯纪公！”

李纲刹那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，顿时浑身一震。

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追上来的竟然会是当今皇帝赵桓！

他挂印辞官，离开东京，心中设想过无数种可能，也许是自己离开的消息传了出去，会有一些故友前来送别。也许是官场上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僚，舍不得他离开，想要出言挽留。
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最终追上来的，竟然会是皇帝本人！

李纲对这位皇帝，其实是颇为失望的。

太上皇赵佶，宠信奸佞，大兴土木，崇尚道教，玩弄奇石，生活奢靡无度，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，让人看不到半点希望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费尽心思拥立的新皇赵桓，竟然也是这般模样！虽然不玩弄字画、女色和奇石，但却软弱无能，摇摆不定，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君主。

如今他心灰意冷，决定离开朝廷，可皇帝却不辞辛劳地追了上来，这让李纲的心情，沮丧之中又带着一丝复杂。

终究是他所效忠的皇帝啊！

李纲深吸了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，对着赵桓拱手行礼道：“臣李纲，拜见官家。”

赵桓看到终于停下来的李纲，心中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总算是追上了！

因为长时间的奔跑，他的大腿都已经酥麻疼痛，大腿内侧也早已被马鞍磨破了皮。

都怪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太过废物！

换做是后世他那身强体壮的身体，别说骑马跑一两个时辰了，就算跑更长的时间，也能轻松坚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