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谁说了算

对于楚曜的归来，老爷子原本就持反对态度，若非楚震霆的坚持，他根本不可能回到楚家。如今亲眼目睹楚曜竟敢在楚家兴风作浪，老爷子心中的怒火更是难以遏制。

老爷子身旁，簇拥着楚家老大和老三。只是老大略显狼狈，他颓然地坐在轮椅上，他的夫人则紧随其后，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。

老大目光阴鸷地盯着楚曜，语气尖酸刻薄：“爸，这小子刚来楚家第一天，就把明远的腿给废了，照这样下去，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活路吗？”

老三在一旁添油加醋道：“大哥说得对极了，这楚曜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楚家，简直目中无人！”

“二哥真是老糊涂了，都二十多年了，竟然还想着把他召回楚家。这种人在外面早就学坏了，咱们楚家又不是什么收容所，什么货色都往里捡。”

这些年来，楚家三兄弟之间一直暗流涌动，各自心怀鬼胎。事实上，老大双腿残疾，正是拜楚震霆所赐，此事一直是老大心中难以磨灭的仇恨。

在一阵煽风点火之下，老爷子的怒气值飙升至顶点，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长衫男子，语气森冷：“阿福，执行家法！”

“是！”

在楚家，唯有老爷子才会亲切地称呼他为阿福，其余人等见了他，都要恭敬地尊称一声福伯。阿福在楚家已经待了将近四十年，一直担任老爷子的秘书，是老爷子最为信任的人，甚至比楚家三兄弟还要受宠信。

阿福面色阴沉，一步一步地走向楚曜，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龙都可不是云城那种偏远小地方，容不得你在这里胡作非为。楚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，由不得你肆意践踏规矩。”

“说实话，你甚至都不能算是楚家的人。”

“老爷子让我来教训你，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。”

阿福傲慢地撂下这番话，随即扬起手，带着雷霆之势，对着楚曜就要狠狠地扇下去……

然而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南平，突然挺身而出，挡在了楚曜面前。

“福伯，要不，这件事就算了吧。”谢南平的声音略带颤抖，但却异常坚定。

阿福顿时怒目圆睁，厉声喝道：“谢南平，你想干什么？竟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？”

谢南平咬紧牙关，强忍着心中的恐惧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我很敬重老爷子，但是，家主的交代，我也必须尽力完成。”

“啪！”

阿福毫不留情，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这一巴掌，打得谢南平的脸颊瞬间红肿，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
“让开！”阿福怒吼道，声音如同炸雷一般，震耳欲聋。

谢南平却纹丝不动，依旧坚定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。

“啪！”

阿福再次挥出一掌，毫不留情地打在谢南平的脸上！

谢南平依旧没有退缩！

“啪！”

“啪！”

“啪！”

阿福接连扇了他三个耳光，每一击都用尽全力，打得谢南平口中鲜血四溢，触目惊心。

但谢南平只是身形踉跄了几下，依然竭尽全力地挡在楚曜面前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。

“老爷子，这几下，就当是我替楚曜少爷受了。这件事能不能暂时放下，等家主回来再做处理？”谢南平的声音嘶哑而虚弱，嘴角、下巴上，全是鲜红的血迹，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，不肯低头。

阿福却冷笑一声，语气轻蔑至极：“谢南平，你真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。你不过是老二养的一条狗，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老爷子提要求？”

“给我滚开！今天就算老二亲自在这里挡着，我也绝不会给他面子！”

阿福仗着自己是楚家的老资历，向来飞扬跋扈，目中无人。在他看来，楚震霆是他看着长大的，即便现在成了楚家家主，也得对他礼让三分。

然而，就在阿福的话音刚落之时，一道低沉的声音，如同惊雷般在门外响起。

“福伯的意思是，如果我拦着你，你也要对我动手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楚震霆已然昂首阔步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。

他的容貌，与楚曜有五分相似。岁月无情地在他脸上留下了道道沧桑的痕迹，却反而增添了他成熟而深邃的魅力，使他更具威严。

福伯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刚才一时逞口舌之快说出的话，竟然被楚震霆听了个正着。

碍于颜面，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辩道：“家主回来了。您可能还不知道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
他抬手指着楚曜，语气愤慨：“您召回来的这个小子，把明远的右腿给打断了，谢南平还要袒护他，说是您吩咐他这么做的。”

“难道他谢南平，可以违抗老爷子的命令，公然践踏楚家的家法吗？”

楚震霆的目光，缓缓地在餐厅里扫视了一圈。

他看到了右腿被打断，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的楚明远；看到了神色淡然，仿佛事不关己的楚曜；也看到了脸颊红肿，嘴角滴血的谢南平。

蓦然，他将目光转向福伯，语气平静地问道：“福伯，是您记错了，还是我记错了？”

“我记得，楚家的家主，好像还是我吧。”

福伯闻言一愣，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
“……当然是您了。”他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。

楚震霆微微颔首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南平就没做错，是我让他保护楚曜的。”

福伯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，心中憋着一股无名怒火，他冷冷地说道：“家主说的是，谢南平做得没错。是老夫错了。老夫老眼昏花，看不清形势，家主要出气，责罚老夫便是。”

这番话，看似认错，实则却是倚老卖老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楚震霆的不满与轻视。

在之前的家主争夺战中，福伯支持的并不是楚震霆，而是楚家老大。福伯处处为老大撑腰，还替他策划了不少针对楚震霆的阴谋诡计，若非楚震霆能力超群，恐怕今天坐上楚家家主之位的，就不是他了。

楚震霆目光锐利地盯着福伯，足足过了五秒钟，而后突然笑了笑，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福伯，您是楚家的老前辈，我怎么会责罚您呢。楚家能够平稳过渡至今，福伯功不可没啊。”

话语中的讽刺意味，显而易见。

楚震霆没有再理会福伯，而是径直扭头看向楚曜。

“楚曜，我是让你回到楚家，但没让你回来就把楚家搅得天翻地覆，鸡犬不宁。”

“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，那么南平刚才为你挡的罪，恐怕你还是得照单全收。”

楚曜毫不畏惧地望着眼前这个血缘至亲之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“二十多年没见，你果然一点都没变。你的眼里，永远都只有这个所谓的楚家。”

楚震霆脸色微微一变，心中对楚曜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