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诀别

“楚曜，这两百万你拿着，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吧。”
秦四花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一把锉刀，毫不留情地刮磨着楚曜的心。他眉宇紧锁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竭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“出去说。”楚曜低沉道，嗓音沙哑。
秦四花却像没听见似的，反而提高了嗓门，朝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外婆嚷嚷道：“就在这儿说，挺好！省得老太太还惦记着赵汝嫣给她当孙媳妇儿的美梦！”
外婆原本就惨白的脸色，此刻更是毫无血色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，她浑浊的双眼艰难地睁开，费力地哀求道：“亲家母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汝嫣和小曜离婚啊……不能这样啊……小曜那么爱她，会照顾她一辈子的……”
“别抛弃小曜好不好，别离开他，我走了，他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亲人了……”外婆的声音越来越弱，几近呢喃。
秦四花闻言，却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：“死老太婆，赵汝嫣的幸福，岂容你来指手画脚？也不看看你外孙是个什么货色，他能和于家少爷比吗？简直是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下！”
“还妄想我家汝嫣守着你孙子过一辈子，你的心肠可真够歹毒的！”秦四花刻薄的话语，像一把把尖刀，狠狠地刺向外婆的心脏。
“噗！”外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染红了胸前的被褥。
秦四花见状，非但没有丝毫的愧疚，反而更加嚣张地叫嚣道：“哟，这是怎么了？想装死讹我啊？我告诉你，我们赵家的律师可厉害着呢，别想耍花招！”
“滚出去！”楚曜再也无法忍受，他双目赤红，怒吼着指向秦四花，那冰冷到极致的目光，让秦四花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胆寒。
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曜如此可怕的样子，慌忙抓起支票塞进包里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凶什么凶，走就走……反正你和汝嫣必须离婚！”说完，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，一溜烟地跑了。
秦四花离开后，楚曜立刻呼叫医生，将外婆送进了急救室。然而，外婆的生命之火，早已燃烧到了尽头，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弥留之际，外婆紧紧地抓住楚曜的手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断断续续地叮嘱道：“小曜，想开点……以后找个爱你的女孩子……结婚，给外婆生个……大胖重孙……只是，外婆……看不到了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一定要找到小丸子……找到她以后，带着她……在我和你妈妈的坟前……上一炷香……”说完，外婆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，永远地闭上了双眼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最爱他的人，离开了。
楚曜独自守在外婆的遗体旁，在医院的太平间里，度过了漫长而寒冷的一夜。
那夜，鹅毛般的大雪，如同发疯般地倾泻而下。楚曜面前的烟头，一根接着一根地堆积起来，如同外面的积雪一般厚重。
第二天，外婆被送去火化。曾经鲜活的生命，被推进冰冷的火炉，最终化为一捧冰冷的骨灰。
楚曜小心翼翼地捧着外婆的骨灰盒，放入公墓的格子间里。
外婆的葬礼办得很简单，前来吊唁的亲友寥寥无几。短短两天的时间，葬礼便草草结束。
而赵汝嫣，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。
外婆去世后的第四天，楚曜开始整理她的遗物，最重要的是找到外婆临终前提到的那封信。
外婆告诉他，在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之后，有人曾给她留下一封信，而这封信，与妹妹楚丸子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以前，外婆之所以没有告诉他，是害怕他过于冲动，身陷险境。但现在，她担心如果不告诉他，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。
终于，在卧室床垫的下面，楚曜找到了那个已经泛黄的信封。
他颤抖着双手，拆开信封，里面有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。
信纸上的内容，让楚曜如遭雷击，浑身一震。
“小丸子的失踪，与一个神秘而可怕的势力有关，这个势力，被称为圣域。”
“想要找到小丸子，必须解锁前往圣域的地图。而地图，就隐藏在刻有符文的十二件器物之中。”
圣域？楚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他拿起信封里的照片，仔细地端详着，随即又是一愣。
照片上，赫然是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符文。那符文的线条繁复而精致，仿佛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文字，又像是某种宗教或神秘组织的标志。
让楚曜感到震惊的，并非是符文本身，而是他曾经见过这种符文！
多年前，在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现场，也就是妹妹楚丸子失踪的地方，他曾捡到一个黑色的十字架。
那十字架上，镌刻的正是这种神秘的符文！
可惜的是，那个十字架在他执行境外任务时，不慎遗失了。
楚曜深吸一口气，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，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找到妹妹楚丸子的决心。
嘟嘟嘟……
突然，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哪位？”楚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：“我是你父亲，楚震霆。”
楚曜的心头猛地一颤，随即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。
“父亲？我还有父亲？你不说，我还以为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！”
“你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难道不觉得羞耻吗！”
电话对面的男人，正是楚曜的生父。只不过，在楚曜四岁那年，他抛弃了楚曜和他的母亲、妹妹，义无反顾地回到了龙都楚家。
这剧情听起来十分狗血，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楚曜母子的身上。
十年前，母亲在一场大火中不幸离世，妹妹也在那场大火中失踪，只剩下楚曜和外婆相依为命。
在楚曜的世界里，“父亲”这两个字，既陌生，又充满了讽刺。
“楚曜，你可以回龙都楚家了。我的人下午就会抵达云城，接你回去。”楚震霆的声音依旧沉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楚曜冷笑一声：“楚震霆，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你们龙都楚家了？我可不是你，为了荣华富贵，连妻儿都可以抛弃！我是个人，不是你这种畜生！”
楚震霆在电话那头，轻轻地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我也是迫不得已，形势所逼。就算我现在向你解释，你也不会相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