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神经共鸣的生死赌局

“都轮回了这么多世，怎么还舍不得放手呢？”
“语嫣，我不忍心再让你受苦了。一切，就在这里结束吧。”

苏煦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琴弦，最后，再也撑不住，断了。

……

“苏总？！”
“苏总——！！！”

实验室骤然喧嚣起来，警报声贯穿整个空间，尖锐得仿佛在宣告一场彻底的溃败。各类仪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，刺眼的红光映得每个人脸色惨白。

“怎么回事？苏总的脑电波竟然平了？！他的意识，居然毫无征兆地崩溃了！”
“快注射药剂！苏总的意识停止了！”

现场的人彻底慌了。有人疾步奔向操作台，有人专心盯着屏幕，甚至有助手在急促的动作中碰落了桌上的器械。整个实验室乱作一团，像是一场搏命的战斗迎到了失控的边缘。

一向镇定的姜奕寒发颤的嗓音响在吵闹中：“冷静！都冷静一点！”可惜，他自己也浑身发着抖，声音飘忽无力，喊出来都不够有底气。

姬老爷子脸色铁青，握住白语嫣的手，触手冰凉得似乎渗着无尽深寒。

明摆着，再多的挣扎都只能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：苏煦，他不行了。

苏氏集团的巅峰掌权者，那位年富力强的家主，竟要在这场百分之九十九失败率的脑部共鸣实验中殒命？

绑定在脑部神经共振机制上的白语嫣，随着实验推进，潜意识中感受到苏煦的绝望，沉重的负能量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她的心灵深处。为了让白语嫣摆脱折磨，苏煦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，放开了所有牵绊。

“滴——”
全息生命监测仪发出平坦单一的声响，犹如来自炼狱的宣判。

“不——苏煦哥哥，千万别——！”

这时，一个低弱的声音幽幽从实验室角落传出，像蚊子哼哼一般轻微，却瞬间震住了所有人的动作。

——白语嫣，她开口了。

所有人屏息，齐刷刷转头望向实验躺椅上的女人。那是多么不可思议……

姬老爷子最先冲了过去，急切地观察她的状况。而在另一侧，曾闭目不动的苏煦，嘴角竟缓缓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几分钟后，实验室恢复了部分秩序。

“苏煦已经脱离危险。”姬老爷子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，向姜奕寒点点头。姜奕寒手忙脚乱地跑向苏煦，开始拆除他头部的神经连接设备。

另一侧的白语嫣，侧卧着身体，意识若有似无，却一遍又一遍轻声念道：“苏煦……”

苏煦心如刀绞，拼力恢复了片刻精神，终于忍不住柔柔地唤道：“语嫣。”

他声音传过去的同时，白语嫣却忽然猛然坐起身，急切地叫道：“苏煦哥哥？”她神情茫然又焦急，似乎仍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声音是不是梦境。

“别乱动！”姬老爷子眼疾手快地掏出两根金针，及时止住了她过度的冲动。

苏煦只顾怔怔地看着她。一脸激动，眼眶因长时间淌泪而泛红，还挂着未干的水痕。十年来未曾出现过的脆弱，汇聚成眼前男子此刻复杂万分的表情。

“苏煦哥哥……”白语嫣低低地唤，又安静地看着他。短暂的目光交汇后，她直接倒回实验椅上，大颗的热泪从脸颊滑落。

“语嫣！”苏煦从躺椅猛地跃起，扑向白语嫣。

“冷静！”姬老爷子伸手拦住他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硬的压制力，阻止他进一步扰乱现场秩序。

接下来的几分钟，实验室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规律声响。所有人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制，生怕干扰姬老爷子的诊断。

苏煦再也按捺不住焦灼之情，靠着躺椅，眼神死死地盯住对面发生的一切。他甚至冒出最坏的念头：刚刚的一切，会不会仅仅是白语嫣的回光返照？

终于，折磨人的等待结束了。

“恢复了！她的神经信号稳定了——”姬老爷子抬起头，用实打实的证据解开了场中所有人的恐惧。他冲着苏煦竖起大拇指，“成功了！”

苏煦听到这里，竟然长舒了一口气，捏紧了椅子的把手。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狠狠砸了下来，终于放松了些许。他追问道：“她什么时候能够彻底醒过来？怎么还不清醒？”

姜奕寒边收拾仪器边解释：“昏迷期间的时间太长，身体各功能都出现严重退化，需要缓慢恢复。”

“会有后遗症吗？”苏煦心头一紧，继续追问。

“难说。”姬老爷子瞪了他一眼，“但，我保住她的脑域功能问题不大。倒是你——用这么极端的方法，不知道脑部是否会出现永久性损伤。”

他说着，上下打量着苏煦，而就在此刻，白语嫣忽然睁开了早已闭合的眼睛。

姜奕寒提出补充检查时，姬老爷子立刻插科打诨：“他蠢一点不也挺好？你们这些做哥哥的，本就大聪明过头，稍微呆一点更接地气。”

旁边的苏煦顿时被刺激了，直接冲过去将姬老爷子挤开，自己守着白语嫣。刚想说话，却见她只是静静望了他一眼，随后再次闭上双眼，又陷入了昏睡之中。

尽管过程略显狼狈，可苏煦还是觉得肩膀上的重担松了一些。语嫣安全了，她活过来了，他从未如此坚信一件事：这场实验是值得的。

此刻，他甚至想放鞭炮，庆贺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迹。

一旁的姜奕寒也终于有空转向苏煦，默默从工具箱中拿出一台脑波检测仪，“苏总，为了确保无后遗症，我必须再一次确认你的意识系统是否完全恢复。”

此时，实验室中的科研团队成员们，看着姜奕寒仔细修补着早前扯断的数据线，心情非比寻常。得知“数据线是故意弄断”的事实后，他们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语，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