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温情攻防战

呵，这小脑袋瓜，竟还挺机灵。

季家的年夜饭桌上仿佛洋溢着一派祥和，可桌面下的隐秘波澜却无人察觉。纪皓看了看闻真与季君，没有深究，反倒是岔开了话题。而闻真则面无波澜，只是将夹到季君碗里的鱼肉重新取回，低声说道：“你刚好一点，别吃太多腥的。”

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完年夜饭，又凑热闹地聊了几句春晚的话题。屋内暖意渐浓，直到将近十一点，季母开始分配房间：“小皓还是睡二楼你原来的房间，季铭跟潇潇去你的房间，君君和小真就睡一楼客房吧。”

这样的安排显然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。毕竟季君腿脚不便，已经没有去往二楼的可能，虽说他房间也在楼上，但现如今……

“行，那我先去洗澡了。”季君点头应下，趁着闻真与纪皓聊得热络，悄悄转动轮椅，打算赶快进浴室解决。这要是等闻真抽出功夫来帮他，简直比洗澡本身还要让人羞臊。

然而他还是太过天真。刚到浴室门口，还没来得及合上门，闻真就跟了进来，四下扫了一眼，又转身去找季母拿了一张矮凳，放在淋浴间。

“真的不用我在旁边守着？”闻真靠在浴室门口，语气沉稳却透着担忧，“这墙上可没扶手，你确定行吗？”

“不要！”季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，他的眉毛瞬间拧在一起，“我耳蜗都摘了，听不到你说啥了！”

闻真失笑：“防水套套好了吗？”

“套好了！”季君笃定地回答。

“那怎么还能听到我讲话？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。

“……”季君瞬间无语，不再搭腔。他直接闭紧嘴巴，随后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，毫无保留地昭示着他的手忙脚乱。

门外的闻真则带着一抹笑意，安静地坐在门口，听着浴室里的动静。他不急，只要确保小家伙不会出什么意外，便安心了。

洗完澡再次出现的季君，脸上依旧挂着还没完全散去的红潮。他抬眼，便看到闻真坐在床侧的软凳上，翻着一本书，脸上架着那副他极喜欢的金丝眼镜。书卷气与他身上略显冷冽的气质意外地融洽，而此刻那目光正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
季君的心跳瞬间错了半拍，表面上却努力装镇定。

闻真放下书，走了过来，自然而然地接过毛巾，帮他擦拭起湿漉漉的头发。直到把头发吹干，他才像是在检视一件稀有的珍品一般，将前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视线落在季君身上那套毛绒绒的连体小熊睡衣上时，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柔和起来，甚至染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
“小熊睡衣？”闻真嘴角一挑，问道，“怎么把它也带来了？”

那是几个月前闻真送给他的一份礼物。正是那个令人心惊的影视城事件之前，原本打算让季君穿着好玩，却没来得及。

“带错了……”季君像做错了事的孩子，小声嘟囔道。他脸颊红着，根本不敢抬头看闻真的眼睛。心里却在暗暗忐忑——他自己知道，这不是“带错”，而是下意识地想哄哥哥开心而已，但现在却后悔得恨不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然而行动上的窘迫却很快出卖了他这份不自然。他操控着轮椅滑到床边，像是想躲开闻真的炙热目光。然而刚想翻身躺下调整姿势，那身有些笨拙的毛绒连体睡衣束缚了他的动作，加上腿脚的不便，结果就是——在床上笨拙地扭了几下。

“呵。”闻真的笑声低低地响起，他无奈地坐在床沿，轻轻出声打趣，“怎么，是想穿成这样来色诱我？”

“什……什么色诱！”季君猛然顿住动作，语无伦次。

“不会以为，删掉了文档，我就会忘记吧？”闻真声音里带着某种邪气与宠溺。他伸手扯了扯季君帽子上的熊耳朵，将遮住他脸的小帽子扯了下来，露出那双满是慌乱和羞赧的眼睛。

“你、你说什么文档？”季君傻傻发问，尽管心里已经隐约明白。

“还装？”闻真伸手捏了捏他圆乎乎的脸蛋，温热的触感让季君立刻捂住自己的脸，语带委屈地控诉道：“你果然一直在看我笑话！”

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一清二楚——当初他在平板上用的是闻真的账号，因为不甘心，偷偷写了一些“上位攻略”的计划文档，寄希望于不被发现。结果人算不如天算，每次刚刚改动完，文档的阅览记录便立刻多出了一次打开记录。

这哪里是计划攻略，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！

“好吧，是我错了，对不起。”闻真笑意盈盈，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加明显了，“可谁让你动作那么慢，我可是一直在等你『上位』。”

季君再次拉下帽子，用力遮住自己的脸。羞耻感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，但也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甜意。这不正说明哥哥其实也喜欢他吗？

他一边掩饰自己的喜悦，一边暗自得意。尽管嘴巴抿紧，但脸上的酒窝却彻底背叛了他的心思，就连嘴角也忍不住扬起弧度。

“傻笑什么？”闻真笑着戳了戳他的酒窝。

“没什么……”季君努力压低自己的得意神色，但心里却像一壶开了的水，咕噜咕噜直冒热气。

见他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小情绪，闻真敛起笑，认真问道：“想起来多少了？”

“七七八八吧……”季君意识到瞒不过去，只能老实回答，继而想起另一件事，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：“哥哥，那时候你吃的是什么药？”

“什么药？”闻真一愣。

“法国的时候。”季君直视闻真的眼睛，“别骗我了，我知道的……是阿普唑仑，对吧？”

闻真目光微滞。他沉默了一瞬，竟是先伸手揉了揉季君头上的熊耳朵，语气淡然：“没事的，那只是维生素，可别多想。”

“别骗我了。”季君漂亮的眉眼间满是认真，“我不是个真的十八岁小孩，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。”

闻真轻叹一声，那目光里的无奈与宠溺深得让人无法招架：“我知道，你二十八。”他说着，放松语气，“只是轻度焦虑，现在都已经没事了。只是偶尔的时候失眠才需要一点帮助而已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季君放下心来，但下一秒却又被闻真怀疑的眼神戳中：“你是不是，又开始瞎脑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