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冒失的“哥哥”

被闻真半抱着推进副驾驶位，季君整个人如同火烧一般，羞得脸蛋滚烫。他低低地挤出一声“谢谢”，然后便闷声不响地坐在那里，恨不得直接将自己融进座椅中，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
闻真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，动作一气呵成，竟没有丝毫不自然的迟疑。他随手脱下外套，顺手就伸向旁边，开始解下季君的围巾，摘帽子，甚至不由分说地拉开季君羽绒服的拉链——这一连串习以为常的动作，显得无比娴熟。

季君几乎要被他的突兀弄懵了，直到闻真打算帮他脱掉羽绒服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，慌乱地抓住自己的袖子：“闻老师！我自己来！”

他脸上红白交替，心底翻江倒海，几乎崩溃地开始脑补：难不成，他以前生活真那么不能自理？难不成他真是个智力残缺的可怜“小傻子”？不然怎么可能记不起以前的事，连闻老师对他的照拂都这么驾轻就熟？

“别多想，”闻真低头看他一眼，眼神复杂，宠溺与无奈交织在其中，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
季君望着他那淡然的表情，愣是看不透其中的深意。他话到嘴边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，内心深处只有恶狠狠地呐喊：什么叫“老样子”？我以前到底是怎样的人啊？

羽绒服终于被脱了下来，他僵硬地抱着衣服，怔怔地低头坐在那里。记忆里依旧空白一片，他搜肠刮肚，只能想到那场车祸的前一刻——那时闻真给他打电话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们见面聊。”

见面聊什么？聊他忘记的一切吗？

他细细回忆，手指忍不住揉搓着羽绒服，一缕恍惚间抬头看向闻真，却正对上对方深邃的目光。那双眼眸幽幽地凝视着他，既温柔又无奈，甚至隐隐透着几分莫名的情绪。

就在他想再多看一眼时，闻真已经偏开头，低调地怀着某种故意靠近的姿势，慢慢拉出一旁的安全带。

温度骤然升高，季君不由自主向后缩去，却在气息相融间捕捉到一丝清清淡淡的味道，那是闻真身上的香气——不是浓烈的香水味，而是某种混合了凛冽寒风的干净味道，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，随后脸颊再又开始升温。

他赶紧错开视线，却完全没有遮掩住那微微颤动的指尖，而他偷摸的小动作却逃不过闻真的眼。

“别乱动。”闻真低声提醒，拉好安全带便坐直了身体，顺手微微拉开车窗，让些许冷风窜进显得闷热的车厢。可季君刚从发烧边缘退下来，他不放心多冻着，掩上窗，又无可奈何地觑了对方一眼。

“这是你的。”他说着，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全新的手机递过去，“车祸的时候，你原来的手机被压了，卡也补办好了。”

季君接过手机，看着这个崭新的物件怔了一下：“谢谢。”

他有些局促地伸手去拿，但闻真并没有立即松手，而是语气平淡却耐心地解释：“这个手机里还带了一张副卡，是你这半年一直在用的号码。”

“哦。”季君点点头，虽然对这些信息毫无头绪，但好歹明白了自己还是可以操作手机的，至少不至于“完全傻掉”。

闻真静静看着他，眼底隐隐晦涩，却没再多言，而季君拿着手机，便开始低头查看里头的信息，把两人的沉默又多加渲染了一分尴尬。

车外的景致悄悄变幻，不知过了多久，他们终于抵达停车库。

季君抬头时，闻真正静静看着他。像被什么东西卡了喉咙，他飞快挤出一句：“不好意思，哥哥，我——”

等等！他嘴里蹦出了什么？

“哥哥”？！

季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，立刻慌张地抬眼去看闻真，而对方只是微微一怔，很快淡然笑道：“没关系，叫什么都可以，我确实比你大。”他的声音浅浅的，像是一层波澜微起的湖面。

季君脑袋一阵眩晕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，闻真已经若无其事地打开车门，抱起轮椅展开推来。而此刻，季君却死死盯着转身的闻真，脑子里充满了无法忽视的混乱念头：他以前……真的是这样的关系吗？

电梯里，气氛更为压抑。

“闻老师……”他低声开了口，声音轻得几乎化成缕缕青烟。

然而，话没说完，电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，闻真毫无停顿地将他推出去，给他解围似的岔开了话题：“别多想，今天你还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
季君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缩，望着他，心中仿佛生出千百根纠结的藤蔓。

进屋后，客厅的声音打破了每分压抑。小一，那个机器人，正兴奋地迎接他们，说出了一句让季君差点咬到舌头的话：“君君回来啦！闻真哥哥好呀！”

季君简直惊掉了下巴，心底涌起铺天盖地的疑问——这还是他的机器人吗？谁改的程序？！谁动了他的“小一”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