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醒来后的陌生半年

季铭这回比谁都迅速，一个箭步冲进病房，定定地盯着弟弟，声音急促又有些颤抖：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
季君懵了一下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哥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季铭嘴角一抽，想笑，却不成想眼眶一热，居然泛出了泪意。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，一下把季君拉进怀里，忍不住低吼：“臭小子！你个混蛋！总有一天我一定得揍你一顿！”
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季君满脸愕然，完全摸不到头脑：谁要打谁？怎么感觉自己的耳膜好像出了问题……

正被季铭牢牢箍在怀中的他，下意识抬起头，却看到门口站着一行人——父亲，母亲，还有……闻真。

“闻老师……”他下意识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一点迟疑。

“嗯。”闻真的嗓音低低的，带着一丝与平常不同的沙哑，他的眼神复杂，脚步却没有移动。

他站在原地，僵硬得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。

他害怕，真的害怕——怕这个景象不过是他的一场幻梦，更害怕眼前这个人会永远成为那个等着妈妈来接的小可怜，在黑暗深渊中挣扎求生。

所幸，这一切，都不是……

鼻子一阵发酸，他迅速别开目光，轻眨了几下眼，压下了几乎滑落的泪滴。

正此时，病床上的季君突然开了口：“我……昏迷多久了？陈默和司机呢，他们还好吗？”

闻真的耳廓不由地动了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，锁定季君的神色——可他脸上的茫然与焦急却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他：面前这人真的醒了，而且，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季君。

……

足足花了半天功夫，季君终于接受了“自己已经昏迷了整整半年”这个事实。而要让他相信，在这段时间里他并不是植物人，而是活蹦乱跳地度过了小半年，又足足用了另一个半天时间。

可想而知，他对这“消失的半年”毫无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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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晨，趁着家人暂时离开病房的空隙，季君终于鼓起勇气开口：“闻老师，谢谢你……”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怯生，尽管他努力强装镇定，但那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的心思。

“谢我？”闻真挑了一下眉，听出他的疏离语气，不禁在心里无声叹息。他缓缓抬手，摩挲了一下季君的脑袋，语气淡淡道：“谢什么？”

这一动作让季君迅速涨红了脸——闻老师的动作怎么像在对待小孩子？他立刻侧过脑袋逃开了他的手，却还是憋着脸，煞有其事地继续道谢：“这半年……真是多亏了您。”

他听季铭说，自己的昏迷期状况百出，几乎是全靠闻真忙前忙后，才能安然无恙地熬到今天。他虽然没法完全相信，但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轮椅，还是承认自己肯定麻烦了闻老师不少。

“不用谢。”察觉到他下意识的疏远，闻真顿了一瞬，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，转身开始整理病房里的杂物，“我们是伴侣，照顾你……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“伴侣”两个字让季君稍稍一愣，但他迅速垂下眼帘，没有回应这一句。

他和闻老师的“伴侣关系”，自己比谁都清楚得多——平白无故让人担了半年麻烦，哪怕两人名义上在一起，他都觉得心虚不已。

而且，昨天……家人一个接一个地和他拥抱，但闻老师却偏偏没有……

季君默默攥紧了手心，心中万般酸涩，却只能垂下头，静静凝视着自己的腿发呆，神色间流露出浓重的失落。

“放心，这只是骨折，养养就好。”闻真压低了声音，还以为他在忧心腿没法康复，忍不住解释起来。

“嗯。”季君轻轻应了一声，只是这轻应显得透着几分闷闷不乐。

——就这么一个“嗯”？闻真不由侧目瞥了他一眼，抿了抿嘴：很好，脑袋总算清醒了，但嘴……一如既往不太配合。

其实仔细想想，这人醒来后到现在居然一声不吭，连那“消失的半年”都没主动打听过。虽然这让他少了一些麻烦，但多少还是另他感到无奈。

季铭主动想说的几次话，也被闻真不动声色地拦下了。他知道季君失忆后，对任何有关那段时间的记忆稍微触碰，就可能引发剧烈头痛，甚至加重病情，暂时——还是别多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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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了出院这天，季铭和季母一道来接，但在办完手续后却不约而同地止步在地下车库：“君君，先跟闻老师回紫园住两天，后天再回家，一起过年。”

“啊……可……”季君话没说完，季家司机就已经把车缓缓开了过来，季铭迅速上前拉开车门，扶母亲先坐进去，紧跟着自己也钻进了车里。隔着车窗，他伸手冲着季君挥了挥：“过两天见！”

季君瞪大了眼，完全没反应过来，目送着车子驶远，甚至连尾气都不见了，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
闻真见状，站在一旁挑了挑眉，语气淡淡地提醒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上车吧。”

“哦，好……”季君瞬间回过神来，匆忙见状钻进车里。可毕竟是刚醒的人，动作间显得略显生疏。就在他试图自己站起来时，因为力气没掌握好，轮椅一滑，险些让他摔倒。

闻真原本提着的心落了下来，干脆站在旁边，冷眼看着他说：“季总，还不上车，是打算在这吹冷风？”

季君咬了咬牙，犹豫片刻，竟还是低声开口求助：“闻老师，能不能……帮我一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