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这一声“爸爸”

“你吃。”闻真看着面前的盘子，淡定地推了过去。他对季君变着法子逼他吃饭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，如今已然麻木，心里平静如水，没有丝毫波澜。

季君却毫不放弃，把盘子又推了回来，语气透着些许不满：“我吃有什么意义啊？得哥哥吃了才算数！”话音间满是温情，他这番话毫无疑问只是想让闻真多吃两口。

闻真心里叹了口气，实在吃不下，再次把盘子推回去：“怎么没意义？你不也是‘宝宝’的爸爸吗？”

此言一出，季君动作微微一顿。他原本正准备继续把盘子推回来，忽然愣在了原地：“我，也是宝宝的爸爸？”

这句话像是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一声惊雷，使他心潮起伏难以平静。“我，真是宝宝的爸爸！”他几乎捏断手里的筷子，抬起头看向闻真，努力压住心中的激动，表面强作镇定道：“哥哥，你刚刚说了什么？你再说一遍行吗？我、我可能没听清楚。”他的声音隐隐发颤，诉说着内心难以抑制的渴望。

闻真动作略微停滞了一瞬间，眼神在季君脸上停留片刻，迅速回味着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。刹那之间，他意识到，这句话的分量似乎有点大。

——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，再想收回确实有些难了。闻真顿了顿，难得一脸无奈，脸颊浅浅泛起丝丝粉意，他别开目光，低声道：“没说什么，没听清就算了。”

“怎么能算了？”季君立刻急了，“我明明听得很清楚！”

“哥哥你刚才明明说——”他急急佳话，但在看到闻真不自然微红的脸时，话到嘴边却陡然停住。他稍显迟疑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，眼眸里闪着晶亮的愉悦：“哥哥……你是不是害羞了？”那声音中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
这一刹那，他心里忍不住大呼好可爱！

闻真闻言脸上顿时沉了几分，瞪了他一眼：“谁害羞了！赶紧吃饭！”

看着闻真的表情，季君不仅没有收住笑意，反而嘴角弯得更高了。他赶忙塞进一枚饺子企图掩饰自己，但内心的欢乐早已溢满胸膛。饺子还未咽下，他的嘴角又禁不住弯起，反复努力压住，却始终无法完全“收网”。

那种喜悦不过如此，仿佛天降甘露，润物无声；又像是平地惊雷，震颤天地。

季君的内心被这些汹涌的欢喜填满，他静静回味，面上却逐渐庄重起来。他屏住呼吸，那份激动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，他的身份不一样了——他是“崽崽”的爸爸了！

之前他或许一直暗自默认自己是，但这种默认与闻真亲口认定，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区别。“哥哥，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宝宝的。”饺子下肚后，他努力压住想转两圈庆祝的冲动，郑重其事地开口承诺。

闻真听了，无奈轻叹一声：“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。”说着一把掐住季君的脸，似乎在这人身上寄托了最后的希望。

“我可以的！”季君急忙辩解，还不忘补充，“我现在能够自己吃饭啦！”他特意强调。

话出口，他自己觉得有些失礼，顿时脸烧了起来，又忙补了一句：“我还能自己洗澡！”

闻真扫了他一眼，满是嫌弃又夹杂着几分调侃：“你可真了不起。”

季君闻言更是窘迫，脸红得几乎滴血，还没来得及彻底缓过神，手机忽然响起。他赶忙接起视频通话——屏幕那端，是胖婶爽朗的笑脸。

“吃饺子了没啊？”胖婶直奔主题，声音劈头盖脸地闯了过来。

“吃了吃了，婶儿你们呢？”季君的语气一如既往热络，带着点儿自家人式的随意。

“我们还用你操心！”胖婶不容置疑地用家乡的一口大嗓门回应道，随即用后摄像头对准了福利院的食堂，让季君远程“参观”了一下那充满年味的场景。

食堂里灯笼高挂，彩串斜落，热热闹闹的氛围宛如提前上演的春节典礼。孩子们或津津有味地吃饺子喝饮料，或跑来跑去嬉戏打闹，欢笑声此起彼伏。

季君望着那和谐美好的画面，嘴角再度扬起，久违地露出了酒窝，眼底盛满向往：“真好……”他悄悄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遐想里，心底默念着，小崽崽快些长大吧，过几年，也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欢快地跑跑跳跳吧？

胖婶的声音继续从耳边传来，但他满脑子都是那稚嫩的笑脸，完全没听清她在讲些啥。胖婶倒也没太纠结，见季君这边精神不错，聊了几句便挂断了视频。

通话结束，季君仍是恍惚神游。闻真看着他出神的模样，轻轻扭了一把他的脸。“怎么了，想家了？”他低声问道，话里有几分试探。

靠福利院的热闹场景相比，他们两人清冷的家确实显得对比明显。对于闻真来说，清静反倒更合心意，他担心的只是小混蛋会受不了这样的寂寞。

季君被捏得回过神来，摇摇头很是坚定：“没有！哥哥在哪儿，我就在哪儿！”

闻真听出这句简单至极土味情话的深意，无奈地笑了笑。他伸手揉一把季君的头，最后拿起外套：“走，带你出去转转。”

这段时间季君几乎足不出户，闻真担心外面天气冷，加上两人各有身体不便，出门一向小心翼翼。今天却看到季君罕见地站在阳台朝外张望，心里不由得一动。想来，他这小一只，很可能早被关得闷坏了。

季君原本满心萎靡，听到闻真提议出去转转，心头顿时燃起一阵小火苗，他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，兴奋得甚至有些局促。

“哥哥出门方便吗？”临穿衣前，他突然记起了什么，又小心翼翼地问。

闻真一边戴上口罩，一边打开玄关抽屉准备找眼镜。他的手触上黑框镜架，却下意识停了停，最终拿起旁边那副金丝框的。

金框眼镜悄然戴上，他俯身帮季君拉好羽绒服拉链，帽子围巾一应调整妥当。季君的脸却红得像冬日的柿子，不禁微微往后缩了缩。

闻真没忍住笑了，眼神里带点点温柔的调侃：这副眼镜，早知道他这么吃这套，自己该天天戴才是。不过——偶尔戴一下的“冲击力”才更显效果。

趁着季君害羞之际，他慢条斯理地帮他戴帽子，手指无意间捏了捏他的耳垂。只看季君双颊更红，咬着“哥哥”两个字低声讨饶。闻真故意把脸凑近，嘴角挂着坏笑问道：“君君刚刚在说什么？”

季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，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，连连摆手：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
那一点气流从季君薄唇吐出，轻轻扫过闻真的耳道，让他有些痒。他险些把耳朵凑过去，却终究忍住了这冲动，抬直身体，端庄地推起轮椅：“走吧。”

寒风迎面扑来，冷冽的空气让季君脸上的热度终于散去些许——“哥哥，咱们去哪儿？”

“去公园。”闻真回答得干净利落，显然早有盘算。附近的公园不远不近，既能让季君透透气，又不会太过劳累。这种地方，最适合他们当下的状况。